佐久早圣臣当着他的面,拧开笔帽,在最后一项上,落笔。
琥珀川流反应过来,死死按着他的手。
“你不是同意了吗?”佐久早圣臣问他,“六月,在海边,不记得了吗?”
琥珀川流说不出话,不停地摇头,一颗一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你不说话,那我帮你说了?”佐久早圣臣俯身,把他圈在自己怀里,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害怕事情变得复杂了,你害怕因为你的关系影响到我。”
琥珀川流睁着眼睛,点头。
“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也不管他们说什么。”佐久早圣臣问,“难道你认为,你喜欢的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退缩吗?”
琥珀川流顿住了。
“他会吗?”佐久早圣臣继续问,“你喜欢的人,他是怎么样的人?”
琥珀川流转身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哭得喘不过气来。
“不会……”
他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20:12,二阶堂优子站在吸烟区抽烟。
窗外下着雨,这样的夜晚,令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VIP病房。
雨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电流的声音。
“超手扣球!井闼山再次拿下……滋啦滋啦……来到赛点……滋啦滋啦……”
“井闼山的10号主攻手……滋啦滋啦……”
琥珀川流弓着腰坐在病床上,头发凌乱地散着。
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又被她打发出去了。
“……优子阿姨,这是我的报应吗?”
少年琥珀川流很轻很轻地问她。
“是因为我去打排球了,妈妈不喜欢,所以带来了报应吗?”他抬头看着她,哽咽着说,“那我不打排球了……我以后都不打排球了……我以后都会记住妈妈说的,乖乖听你的话……”
那时候我回答什么了呢?二阶堂优子想。
好像什么也无法回答,只能抱住他。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留在世间的孩子。
琉璃子没有听她的劝阻,还是生下了他。生下之后事情并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糟了。
十几年前,她握着琥珀川流的小手,告诉他:“要听优子的话,不要像妈妈一样,你要乖乖听优子的话。”
“……你还要,成为最闪亮的明星演员,这样妈妈在天上,就也能看见你了……”
那时候琥珀川流还很小,二阶堂优子也很年轻,杰伊斯事务所甚至不存在。
她在心里立誓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伤害他,什么都不可以。
二阶堂优子又吸了一口烟,向着夜幕缓缓吐出烟圈。
仍然是夜晚,另一个夜晚,她第一次看见他带着佐久早圣臣回家。
“不要提到我妈妈!”琥珀川流大喊,“就是你害了她!”
她说,我救了她,我也救了差点被送去福利院的你。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去当演员,也不会遇到那个人。”琥珀川流说,“然后,她也就不会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