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带着烟味的,生涩又热烈的吻。牙齿磕到一起,呼吸纠缠不清,谁也不懂技巧,全凭本能
他们倒在床上,校服外套被胡乱扔在地上
就在那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林逸的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果盘。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凝固,然后碎裂。
果盘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母亲的哭喊,歇斯底里的咒骂,对林逸父亲的控诉,对这个家庭的绝望
所有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扑来,几乎要将林逸淹没。
但他出奇地平静。
等母亲哭累了,瘫坐在地上时,林逸走过去,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离婚吧。”
母亲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
“不要为了我,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林逸继续说,强装成男人的模样,可他的声音却无法掩饰地发抖,“你和我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
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人,知道母亲为了他维持着表面完整的家,知道这个家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
如果所有的错误都要有人承担,那就让他来承担吧。
如果母亲唯一的希望是他,那就让这个希望破灭吧。
至少这样,母亲可以没有牵挂地离开,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母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是在这家医院,他坐在诊室门口的铁皮座椅上……
听着他妈妈问医生:“我的孩子生病了,心理疾病,他是男孩子,他亲了别的男孩子,医生这这该怎么治疗,他还那么小”
“请60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
“请60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
医院的广播声把林逸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林逸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挂号单,才发现终于叫到他的号了。
诊室里,医生仔细检查后,说:“上呼吸道感染,不是甲流,我给你开些药,按时吃一周,好了就不用复查了。”
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打字,一边问:“这两天有服用什么药物吗?”
林逸:“没有。”
医生:“什么药都没吃?”
林逸犹豫了一下:“生病之前喝了一袋板蓝根,算吗?”
那是沈北岛给他冲的。那天晚上下雨,沈北岛怕他感冒,特意冲了白兰根递到他手里。
他记得沈北岛的手指碰到杯子时的温度,记得沈北岛说“预防感冒”时温柔的语调。
医生看了他一眼:“这几天注意休息,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平时好好吃饭睡觉,身体是自己的。”
林逸愣了一下,苦笑着点头,“知道了。”
他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缴费。
排队的人不少,他站在队伍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人生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排了几分钟才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