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用纸巾轻轻擦拭他脸侧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
苏云接过纸巾,自己来:“我没事,真没事。”他缓了缓,泪眼下的笑容比雨过天晴后的太阳还要耀眼,“我只是太高兴了,真好……真好!”
这两年简直像做梦一样。他经历了酥糖离世,又领养了苏棠,和秦泽的关系朝着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向转变,和家人有了沟通,病情也几乎没有复发过,现在甚至陪伴苏棠和夏夏跨过了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
四季轮换,昼夜更迭,生活每天都在变得更好,他何其有幸。
见大家的情绪都比较激动,夏朗先生站出来扯开话题,问夏明濯:“现在也放暑假了,假期有没有计划去旅行?”
夏明濯顿了顿:“不等出成绩吗?”
夏朗大笑两声:“怎么?我儿子还会紧张担心自己考不好?”
夏明濯别过脸去。
怎么可能。
夏朗先生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亲和的,让人时常忽略他过来人的身份。这会儿他不逗儿子了,拍拍夏明濯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夏夏,希望你明白,结果在抵达终点以前的确很重要,那是驱使你不断向前的动力,但是当你抵达终点以后,结果就不重要了,人生是旷野嘛。”
夏明濯点点头,然后杵了苏棠一下:“明白没?”
苏棠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松快的笑容:“嗯!”
他喜欢旷野一样的人生!
这样他就可以尽情地去奔跑、去翻滚、去接一个永不落地的飞盘!
苏云收干眼泪,笑着说:“去海岛吧,我们全家一起去。”
此言一出,夏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和潇潇被电影节召唤了,不过我们可以全程赞助。”
苏云掩面笑出声来,和秦泽对视一眼:“那就谢谢姐姐姐夫了。
“正好秦氏最近有个合作伙伴在做海岛度假村项目开发,我让秘书订票。”秦泽的执行力一向满分,秦潇看着终于开窍了的胞弟,霎是欣慰。
总旅途耗时22个小时,这次苏棠一家的目的地是法国南部的一座小岛,一登岛便能看见许多奇特的植物与候鸟,风景美不胜收。
苏棠和夏明濯终于同时登上了同一片海滩。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时差。
夏明濯教苏棠冲浪,浮潜,苏棠第一次看到海底下的世界,他惊讶极了。
苏棠从水底冒出头来,甩了夏明濯一脸咸涩的海水,兴奋地说:“原来海底下是这个样子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夏明濯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你以为的是什么样的?”
苏棠哈哈大笑:“我还以为里面有菠萝、蜗牛和海绵呢!”
夏明濯:“……”
这谁能想到,马上要上高中的人了,还如此……嗯,富有童心。
大概是水猎犬的基因作祟,苏棠一看见大海就异常亲切,想要亲近它、驾驭它,于是一个鱼跃,当众表演起了狗刨,粼粼的水花四溅飞涌。
苏云和秦泽在沙滩椅上晒日光浴,远远看见苏棠出众的泳姿,纷纷笑翻过去。
傍晚时分,一家四口准备回酒店用餐,火烧的夕阳倒映在海面上,拖慢了他们离开的脚步。
和他们同样停下来的,还有一对满鬓霜白的白人夫妇。
老太太手里捧着一个陶瓷罐子,罐子上有一张狗狗形状的贴纸。
这东西苏云并不陌生,他踩着细软的沙滩,走过去鼓起勇气问那位老太太:“Whatshisname?”
老太太很和蔼,声音也并不苍老,温声细语地告诉他:“ThisismyBob。”
一番交流,苏云一行得知老太太叫Marry,而Bob是一只来自中国的8岁的金毛,被他的前主人遗弃在街头,直到被Marry捡回去才重新有了家,于一个月前安然离世。
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海的地方,Bob一辈子没有看过大海,这是Marry最大的遗憾。
所以她特地带上Bob来看看大海,希望它的灵魂能嗅到海的味道,也希望它能知道,自己是一只水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