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她醒了。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月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看了看窗边的赫克托,还有厨房里的艾戈,眨了眨眼。
屋子里静得像沉在水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哪里的狗叫。
林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躺在沙发上,虚幻的梦里,偶尔有细微的响动和脚步声,那些声音很轻,但又足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林晞没动,仍旧躺着,月光很淡,客厅很大,没来得及收拾的被褥地铺还在沙发旁,他们隔着她好几步远,可她忽然觉得,这个空间好像比平时小了一点。
林晞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在月光里显得更深了,后天就是万圣节了,又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巴尔科。”
林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它是什么样子的?”
赫克托靠着窗,他沉吟片刻,“黑色的。”
从耳朵尖到尾巴尖,一根杂毛都没有,那是它从小到大的样子,他闭着眼都记得。
“它小时候走不稳,耳朵总是竖着一只,耷拉着一只。”
跑起来的时候那只耷拉的耳朵会一颠一颠的,很滑稽。
艾戈眼中漾着淡淡的笑意,他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巴尔科的母亲是我们在阿兹特克捡到的第一只狗。”
“奇卡很活泼”,赫克托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声音低缓沉稳,“它是黄色的。”
“土黄色,”艾戈补充,“瘦的时候像一滩泥,胖的时候就是一团会动的泥巴。”
接着艾戈笑了一声,很轻,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奇卡第一次来的时候,饿得快死了,趴在门口,赫克托给它喂了半块面包,它就跟着不走了。”
赫克托纠正,“是整块。”
“你记错了。”
“你喂了半块,我喂了整块。”
艾戈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行,你喂了整块。”
林晞听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们说的是狗,可她脑子里却能浮现出画面,他们蹲下来,喂一只土黄色小狗面包,一块,又一块。
“巴尔科是奇卡的孩子?”她问。
“嗯。”艾戈应了一声。
“那它呢?”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赫克托重新拉上窗帘,“死了。”
这两个字在空气里沉了下去,林晞的呼吸停了一瞬。
“被人打死的。”和巴尔科一样。
那几个字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林晞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可她没忍住。
“是谁做的?”
“一个蠢货。”艾戈开口了,“锡华亚刚成立的时候,头目并不是黑石。”
林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没打算隐瞒锡华亚的事情。
“他自大,”艾戈继续说,“目中无人,有一天喝醉了,在院子里看见那条狗,觉得它挡路。”
他没说完,但林晞听懂了,她觉得自己的胃缩紧了一瞬,她想问后来呢,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结局大概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