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书看唐不凡面色红润,嘴唇比以往更加鲜红,于是问他:“唐夫人发情期过去了?”
“差不多了吧,已经五天了。”唐不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是很热,当然身体也还是酸痛不利索,但对于有五年中毒史的他来说,这点不适不算什么。
唐不凡对疼痛的耐受力已经远强于其他人。
裴之书邀请唐不凡坐下,佣人给唐不凡倒上热茶,唐不凡嫌周围人太多,于是想了想,装着模样微笑询问裴之书:“我想请教裴先生一些事,关于第一夫人的。”
裴之书微愣,扭头看向唐不凡,但唐不凡只是笑,那张漂亮的脸上看不出破绽,裴之书眼眸一深,便开口吩咐周围的佣人:
“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佣人于是走了,也带走了裴之书的小儿子和狗,宽敞的湖中凉亭于是只剩下裴之书和唐不凡两人。
周围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但从天空落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血与鸟粪,天空黑压压的覆盖着群鸟,光线阴的犹如日落之后,而模糊不清的远处,亮着好几盏摇摆的大红灯笼,仿佛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响声。
唐不凡如今对这幅末日光景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在21世纪的人看来,这儿跟鬼片里没什么区别。
就像他刚刚穿越来时落到的那个黑雨废墟,他当时还以为是地狱,被吓的只会抱住陈飞哭。
“裴先生对医药了解多少?”唐不凡扭头看向了身边的裴之书。
裴之书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淡淡回答:“不多。唐夫人不是来找我问第一夫人的事的吗?”
“不急,我们后面再谈。”唐不凡微微一笑,隔着石桌看着对面的裴之书,纤细的手指捏起青瓷茶杯:“你派来的姜医生趁着我高烧昏迷,抽走了我的血,并且给我开了一支药,基因调和液,你知道它的药效吗?”
裴之书眉头细微的皱了皱:“……不太清楚。”
“基因调和液,用于调理基因突变患者对部分药物的不良反应。”唐不凡摇了摇手中温热的茶杯,并不急着喝。
“……这个时代基因突变的人很多。”裴之书面色不变。
“确实如此。”唐不凡认同他的话,但目光微深:“但第一次来替我看病的姜医生,是怎么确定我的基因与其他人有细微不同的呢?”
两人对视,三月的山顶凉风习习,都吹起了几缕两人的黑发,看着凝视自己的唐不凡,裴之书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姜杉会犯这种错误。”裴之书轻声说道。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去看吊瓶袋子上的药剂名,也没想到我会去查功效吧。”唐不凡目光直直的盯着裴之书:“所以……裴先生从头到尾都知道我的底细?”
“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打配合,单单你在审问室里的那些演技不够。”裴之书说道,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茶水:“在你回答第一个问题时,a77就判断出你是茫然的,显然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属不属于重启者,虽然第二个问题你确实聪明的利用侧面回答骗过了测谎机制。”
“……”唐不凡心跳的听着,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凝重之色:“你……是重启者?”
“嘎——!嘎——!”一只一人大的巨鹰将停落在银网上休息的灰雀叼在了嘴里,湖面上顿时落下数滴血水与羽毛。
裴之书垂眸,淡淡握着茶杯抿了口香茶,末了,才不急不慢的道:“我不是。”
唐不凡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如果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裴之书平静的看向他,乌黑的眼眸深如黑潭:“因为东区地下城知道你的人并不少,不只是重启者而已。”
他说完又拿起茶壶给自己满上茶水:“你应该已经查过我的资料了,我裴家属于新商盟,而新商盟是中立派。”
唐不凡皱眉凝视着他,但对面的男人很淡然,并不像说谎的样子。
新商盟……唐不凡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确实在来这之前一直在电脑前面查阅资料,从昨天姜医生离开便开始查。
“方月……”唐不凡慢慢开了口,又问裴之书:“她也知道我,对不对?”
喝茶的裴之书目光一闪,他看向唐不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因为她是新商盟现任主席?所以你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