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尔表面虽然十分殷勤,心中却在暗自冷笑,道: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和小妞,也敢往西海深处跑?还自己负责安全?哼,等到了老子的地盘,这条船,还有你们身上的钱財,甚至这几个小妞…嘿嘿。这简直是海神送来的肥羊!”
时间在单调的海浪声中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傍晚。
夕阳如同一枚巨大的、燃烧著的橙红色火球,缓缓沉入遥远的海平线之下,將无垠的海面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红,波光粼粼。
海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甲板上,忙碌了一天的水手们完成了例行工作,也开始三三两两地休息或准备换班。
唐川和萧瑞儿並肩站在船舷边,望著这壮丽的落日景象。
夕阳的余暉为萧瑞儿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周围的水手们看似在忙碌或休息,但偶尔投来的视线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打量,尤其在掠过萧瑞儿和其他几女所在的舱室方向时,更是闪过一丝隱晦的贪婪。
萧瑞儿静静看了一会儿海面,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些人……不太对劲。”
唐川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海天交界处,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平淡低缓,道:
“嗯,从登船时的细节,还有那个海德尔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普通的商船水手,行事作风和隱藏的戾气,多半是海盗偽装。”
萧瑞儿並不意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忧虑,道:“那我们还……”
“无妨。”唐川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感,道:“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把我们送到该去的地方,我们便只当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数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扫向了那些看似鬆懈的水手,最后落回了萧瑞儿的脸上,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若是他们自己找死,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唐川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骤然收敛却又清晰可辨的杀意,让萧瑞儿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瑞儿轻轻頷首,不再多言。
夕阳彻底沉没,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毯迅速覆盖了天空与海洋。
星辰渐次亮起,与远处海魔號桅杆上的指引魂导灯交相辉映。
海上的夜晚,除了海浪与风声,显得格外寂静。
甚至有些……过於寂静了。
船舱內,经过一天航行顛簸的寧荣荣、叶泠泠、独孤雁已然带著疲惫入睡,萧瑞儿也回到了分配给她和叶泠泠的舱室,但她並未立刻沉睡,而是和衣假寐,保持著警觉。
唐川在自己的舱室內盘膝而坐,看似在冥想调息修炼,实则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在船舱的各个角落,感知著船上的一切细微动静。
时间,缓缓推移至午夜时分。
大多数船员似乎也已休息,只有值夜的水手在甲板上偶尔走动,发出轻微的脚步声,整艘船沉浸在一种表面的寧静之中。
然而,在船长室下方,一个被杂物巧妙遮挡位置隱蔽的小隔间里,几盏昏黄的油灯映照出几张充满贪婪与凶戾的面孔。
船长海德尔此刻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憨厚与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海盗头子特有的阴狠与算计。他面前围坐著四五名心腹船员,都是船上最强悍、最信得过的老手。
“都看清楚了吧?”
海德尔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道:“那个蓝色头髮的小子,付钱的时候眼都不眨,身上肯定还有更多!那几个小妞,嘖嘖,尤其是那个穿得最光鲜、还有那个绿眼睛的,简直是极品!老子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货色!”
一个独眼水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狞笑道:“老大,看得真真的!绝对是肥羊!尤其是那几个娘们,要是卖到黑市…嘿嘿!”
另一名脸上有疤的壮汉有些迟疑,道:
“老大,那个蓝发小子感觉有点邪门,他身边那几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像普通人,会不会是魂师?咱们……”
“魂师怎么了?”海德尔不屑地打断道。
“咱们『海魔號』的兄弟哪个手上没几条魂师的命?趁著他们睡著,悄悄摸进去,先用药!老疤瘌,你配的迷魂香还有吧?给每个舱室都吹进去!等他们都倒了,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闻言,被称为老疤瘌的乾瘦汉子阴笑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竹管状的东西,狞笑道:“早就准备好了,老大。效力猛得很,就算是魂宗、魂王,吸多了也得睡死过去!”
“好!”海德尔点了点头,眼中凶光毕露,道:
“等药效发作,先宰了那个蓝色头髮的小子!你们手脚乾净点!然后把那几个小妞绑结实了,財物全部搜刮出来!船立刻掉头,咱们不去什么鬼西方了,直接回瀚海城!”
“干了这一票,够咱们快活好几年了!动作都给我利索点,別弄出太大动静!记住,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