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西紧紧抱著唐晨,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再次消失,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残破的衣襟。唐晨也用力回抱著她,將脸埋在她带著海风气息的发间,身体因激动和伤势而微微发抖。
七圣柱守护者面面相覷,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们似乎也认出了来人,但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良久后,波塞西才稍稍平復情绪,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抚摸著唐晨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庞,道:
“晨,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身上的伤……”
唐晨看著眼前容顏未改、却明显为自己忧心了数十年的爱人,心中酸楚与愧疚交织,他握住波塞西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以最简洁的方式,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为成神许诺进入杀戮之都,接受被污染的修罗神考,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成为杀戮之王,浑噩数十年造下无数杀孽,直到被千道流的神圣之力与唐川的刺激才勉强挣脱,却也时日无多……
每一个字,都让波塞西心痛如绞,尤其是听到唐晨被邪物寄生、身不由己时,更是忍不住再次落泪。
最后,唐晨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恨意,他握著波塞西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道:“西西,我这次来,除了见你,还有一件必须立刻做的事,那便是清理门户!”
闻言,波塞西一怔,疑惑道:“清理门户?”
“我昊天宗,遭逢大难,几乎被灭门!”唐晨的声音因恨意而颤抖,沉声道:“而罪魁祸首之一,就是我那孽孙唐三!”
“他勾结外敌,弒亲灭宗,罪不容诛!我得到消息,他可能逃到了海外,就在这海神岛附近活动!”
“西西,你是海神岛大祭司,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你可知道那逆子唐三的下落?或者最近是否有形跡可疑、手段残忍的年轻魂师在附近出现?尤其是拥有蓝银草武魂的人?”
波塞西听得此言,心中顿时剧震。
唐三?蓝银草?
这不正是海马斗罗欧亚回报的、在紫珍珠岛屠戮渔民的那三个邪恶魂师中的其中一人吗?难道……那三个墮落的邪魂师中,竟然有唐晨的孙子?而且他还犯下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
她看著唐晨眼中那刻骨的仇恨与急於復仇的焦灼,又想到那三个邪魂师的残忍行径,心中一时间纷乱如麻。
“晨,你先別急,稳住伤势要紧。”波塞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先安抚唐晨,道:“关於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唐三…海神岛確实有了一些消息。但此事说来话长,而且牵扯甚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回海神殿,为你疗伤,再详细告知你我所知的一切。”
与此同时,距离魔鯨海域极其遥远,靠近海神岛势力范围边缘的另一侧,一座名为傻贝岛的小型岛屿上,此刻正瀰漫著与西北方那场惊天战斗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夜色下的渔村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零星的火苗在潮湿的木料上挣扎著发出噼啪微响,却驱不散那浓烈的血腥味。
几十具乾瘪的尸体以各种痛苦的姿態倒伏在地,他们的魂力、血液乃至部分灵魂,已然成为了施暴者提升实力的养分。
此刻,唐三站在村口一块沾满暗红色污渍的礁石上,手中把玩著一个黑色小瓶,他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中紫黑色的邪光微微流转,仿佛意犹未尽。
不远处,戴沐白正舔舐著虎爪上残留的血跡,邪眸中红光闪烁,带著嗜血的满足感与一丝仍未完全饜足的躁动。
马红俊则坐在一截烧焦的房樑上,周身暗紫色邪火缓缓收敛入体,胖脸上带著疲惫,却也有种力量增长的兴奋感。
三人看似在休息,实则都在默默吸收著刚才吞噬的生命力。
就在此时,毫无徵兆地,三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猛地抬起了头,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深处!
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余韵,极其模糊地传了过来。
“刚才……你们感觉到了吗?”
唐三率先开口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嗯。”闻言,戴沐白皱著眉头,邪眸中红光略显不稳定,道:“很远…但动静肯定不小。有点像……某种超级魂兽发怒了,又好像有別的什么东西在跟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