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槐序允许她跟过来,目的就是想要让她学会杀人?
院内的人还在忌惮的戒备,院外的少年少女彼此对视,冷漠又残忍的红瞳与平时温和,如今却有几分闪躲的淡金眼眸直接以眼神碰撞,仿佛要把某种思绪刺入心灵。
“还是说,你又要逃走?”
“我没有!”女孩不自在的低头,眸光如水,声音细的发颤:“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杀人啊,槐序。”
“让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个世界上离开,永远也不能动弹,永远的离开亲友,生前的一切都会化作虚无——这是多可怕的事情?要怎样的决心才能去背负一个人的死亡呢?”
“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
女孩吸吸鼻子,莹莹的水光浸润着淡金眼眸,她专注的看着你,随时都要哭出来,却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始终定定地望着你的眼睛。
没人愿意伤害这样的女孩。
可她往日活泼的笑容,确实因杀人这等残暴的提议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脆弱。
但她仍在专注地望着你。
等待解释。
“……你软弱的过分。”槐序别过头,不想看她。
如果是赤鸣,根本不会有这种犹豫。
可是安乐有。
未成长起来的赤鸣有这样软弱吗?
为何在他调查到的痕迹里,赤鸣第一次杀人,也是极为干脆利落,似乎并没有任何犹豫?
她应当是一个真正的贯彻自我意志的强者。
而不是这样的,只是稍微说两句残酷的事情,简直就要哭出来的女孩。
……真讨厌。
他沉默一阵,却解释道:“我可以从私人的、普世道德观和个人方面分别给你一个理由。”
“从个人角度上来说,你修行【三界灾劫灭度书】,妄图为苍生渡劫,历劫磨难以修成天人之境,杀人只会是修行路上的必经之事——极端的恶人没有任何救赎的价值。”
“极端的恶人没有任何救赎价值?”安乐看着槐序,下意识说:“如果并不极端呢?比如说,曾经是好人,只不过……”
“没有那种东西!”
槐序冷声说:“总之,该动手杀人就去杀,不要留手,也不要因为求饶、过去的狗屁情谊又或者别的什么而心软——你要能够以自我的意志去选择正确的路。”
“而且杀过人和没有杀过人的心态完全不同。”
“提前适应杀人的感觉,在以后遇到真正需要生死搏杀的危机时,会更有好处。”
安乐莫名觉得很难受,怀里的枪在发烫,越是听见槐序这样说,就越是觉得难受。
怀里的枪,还在叫着‘忏悔’。
让谁忏悔呢?
因何忏悔呢?
倘若没有任何救赎的价值,又为何非得是以这样激烈的,悔恨的声音让人忏悔,而不是去杀死呢?
所以她又问:“可是,里面的人有什么罪孽呢?”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二个理由。”
槐序平静的说:“这里是一个人贩的窝点,他们通过拐卖和绑架谋利,每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以云楼的规矩而言,杀死这种人叫行侠仗义。”
“你不需要为杀死恶人有任何心理负担。”
“剥夺生命,是为了拯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