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伸手扶楚晚棠上马,在她耳边低声道:“骑我的逐月,它温顺些。”
楚晚棠伸出手搭上去,他的手温暖有力,楚晚棠脸热,借着力道翻身上马,逐月果然温顺,只轻轻踏了踏蹄子。
辞别父母,四人策马出城。
京城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官道两旁,杨柳新绿,春意渐浓。
楚晚棠与萧翊并辔而行,谢临舟和裴昭跟在后面。出了城门不远,裴昭便策马追上谢临舟,不知说了什么,二人又争执起来。
“谢临舟这个倔驴,非要走水路,说快些。我说初春江风冷,晚棠身子受不住,他偏不听!”裴昭气鼓鼓地追上楚晚棠抱怨。
萧翊回头看了眼:“临舟,走陆路。”
谢临舟耸耸肩:“殿下开口,臣遵命就是。”说着瞥了裴昭,“裴大小姐果然好本事,连殿下都为你说话。”
“你!”裴昭气得扬鞭,谢临舟早已大笑着策马向前跑去。
楚晚棠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萧翊侧目看她:“笑什么?”
“笑他们两个人,从小吵到大,也不嫌累。”楚晚棠望着前方你追我赶的两人,眼中满是怀念,“记得小时候在宫里,他们也总是这样。”
“是啊。”萧翊目光柔和,“那时你才这么高,”他比了比,“跟着清阳在御花园里扑蝶,摔了跤,身上全是泥,吓得不敢回母后那儿,躲在东宫后院里哭鼻子。”
楚晚棠脸红:“那么久的事,殿下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萧翊的声音很轻,随风飘入她耳中。
日头渐高,四人疾行,影子不断的缩短,又拉长。
终于在午后抵达京郊的第一处驿站——云来客栈。
客栈不大,却胜在整洁干净。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他们气度不凡,忙亲自迎了出来。
“四位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
“都要。”谢临舟率先下马,“准备四间上房,再整桌酒菜。”
“这……”老板面露难色,“不巧,上房只剩三间了。”
裴昭立即道:“我和晚棠同住就是。”
谢临舟挑眉:“裴大小姐何时这么将就了?”
“要你管!”裴昭白他眼,挽着楚晚棠先进去了。
萧翊吩咐老板:“就三间吧,再准备些热水,”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楚晚棠的行李,“舟车劳顿,先歇歇再用饭。”
楚晚棠点点头,随裴昭上了楼。
房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裴昭推开窗,外面正对着片桃林,花苞初绽,粉白相间,很是雅致。
“这地方倒不错。”裴昭深吸口气,“比京城里那些大客栈清静多了。”
楚晚棠整理着行李,笑道:“你呀,在谢临舟面前就不能软和些?明明关心他,非要吵吵嚷嚷的。”
裴昭神色变黯,在床边坐下:“晚棠,你不懂,我和他自小相识,他眼里却只有你,如今你与太子两情相悦,他……他心里不好受,我若再软和,他更要躲着我了。”
楚晚棠握住她的手:“昭昭,感情强求不得。但我相信,总有天,谢临舟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珍惜的人。”
裴昭强笑:“不说这个了。你与太子殿下如今可算定下来了?”
楚晚棠害羞地低头,轻轻点头。
“真好,”裴昭由衷道,“太子殿下对你一片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春猎那次,他为了救你受伤,换药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刻进骨子里。”
楚晚棠想起那夜萧翊灼热的眼神,脸上更热,忙转移话题:“快收拾了下去用饭吧,他们该等急了。”
二人下楼时,萧翊和谢临舟已坐在桌边。菜已上齐,四荤四素,虽不比宫中精致,却也别有风味。
谢临舟正与萧翊讨论军粮案的事:“。江浙总督递上来的折子语焉不详,只说漕运受阻,我看未必如此简单。”
萧翊点头:“到了江宁,先暗访,不必惊动地方官员。”
见楚晚棠二人下来,他便住了口,为她拉开椅子:“尝尝这笋,是当地的春笋,很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