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傲慢,他们的底牌,已经被自己一点点消磨乾净。
这一次,刘清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故意晾著他们。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诺伊曼先生,欢迎你。”
彼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与刘清明握了握手。
“刘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双方的团队成员一一握手,然后各自在长桌的两侧坐下。
简陋的木桌,將两个团队分割开来。
一边是严阵以待,神情冷峻的华夏代表团。
另一边,是面色各异,强作镇定的德国人。
彼得迫不及待地打破了沉默。
他决定开门见山,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重新夺回一些主动权。
“刘先生,我知道您曾经在德国考察学习过,对我们德国的工业製造技术,想必有很深刻的了解。”
他的语速不快,带著一种特有的德式严谨。
“您应该很清楚,西门子在世界轨道交通领域,处於什么样的领先地位。”
“我们非常愿意,也非常有诚意,与伟大的华夏分享我们百年积累的技术成果。但同时,我们也希望,我们的技术能够得到足够的尊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拉近关係,也是一种施压。
言下之意,我们的技术是顶级的,你们应该给予顶级的价格。
刘清明静静地听著,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彼得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诺伊曼先生,既然你知道我的背景,那你也应该明白一件事。”
“商业谈判,无论是按照我们的规则,还是你们的规则,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尽一切可能,达成自己的目標。”
“我们希望得到西门子的技术,这一点,我们从不否认。”
刘清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会无底线地接受你们的讹诈。”
“讹诈”这个词,让彼得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的用词,比他想像的要尖锐得多。
“不,不,刘先生,您误会了。”彼得连忙解释,“我们只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报价。这个报价,是基於西门子近百年的技术积累,以及它在全球相关行业內的领导者地位。”
他试图將话题拉回到他熟悉的商业逻辑上来。
“最好的商品,理应拥有最好的价格。您同意吗,刘先生?”
刘清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同意。”
他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它没有处於一个唯一的买方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