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他起身穿衣,洗漱完毕,走到餐厅。
桌上摆著热腾腾的小米粥、油条,还有一碟自家醃的小咸菜。
“起来了?快吃吧,一会儿该堵车了。”王秀莲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碗里。
刘清明几口喝完粥,拿上公文包出门。
到了发改委,刚进机械处的办公室,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处长,早。”
“处长,昨天那个德国企业的併购案,资料补齐了。”
“处长,辽省那边发函来催那个技改项目的批覆了。”
刘清明一路点头示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公文包放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屁股还没坐热,副处长杜康就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处长,这几个是必须要你签字的。”杜康把文件摊开,指著几个地方,“这是徐工那个合资项目的补充协议,这是上面转下来的关於限制外资在关键装备製造业股比的指导意见徵求稿。”
刘清明拿起钢笔,並没有急著签,而是仔细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极其精准。
“这一条。”他笔尖点在一处条款上,“外方要求技术转让费在合资公司成立前一次性支付,这不合规矩。按照之前的谈判定调,必须是分期支付,且与国產化率掛鉤。打回去,让他们重改。”
“这帮德国佬,就是想钻空子。”杜康骂了一句,拿起文件,“我这就去办。”
“还有这个。”刘清明指著另一份,“辽省这个项目,环保评估那一栏怎么是空的?虽然是老工业基地改造,但环保红线不能碰。告诉他们,环评不过,別想拿批文。”
“行,你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杜康笑著收起文件。
在机械处这一年多,刘清明並没有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很清楚,在这个位置上,专业比权谋更重要。
他不爭功,有了成绩都是往上报,说是集体的功劳;他不諉过,下属出了紕漏,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他都先扛下来,关起门来再骂。
这种作风,让他在处里的威信极高。
另一个他亲手提拔的副处长梁文江,现在也是心服口服。
人家虽然不是正经的工科出身,但专业性一点也不差。
“老梁呢?”刘清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问道。
“去下面调研了,估计下周才能回来。”杜康看了看表,“对了,中午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刘清明笑了笑:“那你先去排队,我把这几个急件处理完就去。”
工作虽然忙碌,但並未让刘清明感到疲惫。相反,这种能够亲手参与並影响国家工业进程的感觉,让他充满干劲。
看著手里关於国產重型加工工业產业链布局的草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时间。
转眼到了国庆。
京城的街道上掛满了红灯笼,节日气氛浓厚。
刘清明和苏清璇把孩子託付给王秀莲和保姆,两人登上了前往东北的列车。
这次去,身负重任。
体改司综合处处长丁奇,终於要结婚了。
新娘是乔麦,那个传媒学院有点高冷的研二学姐。
妻子的舍友。
两人这场恋爱谈得那是相当有趣,天南海北两个生活完全不搭的两个人,在刘清明和苏清璇两口子撮合下,才算是修成正果。
婚礼定在丁奇的老家,一座以重工业闻名的北方城市。
十月的东北,秋高气爽,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婚礼现场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