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並不算远。
从荣城到茂水县,组织部副部长杨磊的司机却开得不快。
车子是普通的黑色桑塔纳,掛著蜀a的牌照,在312国道上缓缓行驶。
刘清明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刚出荣城时,还是一片平原景象,道路宽阔平坦。
可车子往金川州方向开得越久,地势就越高,路也变得越发崎嶇。
两侧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光禿禿的,没什么植被,只有灰黄色的岩石裸露在外。
山路盘旋,一边是峭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技术很稳,每一个转弯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杨磊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似乎对这样的路况早已习惯。
刘清明心里估算著时间。
这一百多公里,足足开了三个半小时。
当车子终於驶入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狭小平地,看到“茂水县”三个字的界碑时,刘清明才真正对这个地方的偏远和闭塞有了直观的感受。
县城很小,甚至有些破旧。
主干道只有两条,十字交叉,构成了整个县城的骨架。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旧楼,墙皮斑驳,显出岁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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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纳一路开进县委大院,更是引来了不少好奇的张望。
大院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看到蜀a牌照,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挺直了腰杆,敬了个礼。
车子停在县委办公楼前。
楼不高,五层,灰色的水泥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等在楼下,看到杨磊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杨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县委办主任周平。”
杨磊点点头,指著刚下车的刘清明介绍道:“这位是刘清明同志,新来的县委书记。”
周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热情地伸出双手。
“刘书记,欢迎欢迎!哎呀,我们都盼著您来呢!”
刘清明和他握了握手,客气地说了几句。
“周主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领导服务嘛。”周平一边说著,一边引著两人往楼里走,嘴里不停地解释,“杨部长,刘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接到確切通知,以为您们明天才到,解县长他……他正好在外面处理点紧急公务,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了,他马上就赶回来。”
杨磊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关係,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吧,先把班子成员见一见。”
“好的好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县委会议室里,已经整整齐齐坐了十几个人。
看到杨磊和刘清明走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屋子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这些就是茂水县的县委常委和主要领导班子成员。
他们的脸上带著各种各样的神情,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略显麻木的平静。
杨磊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刘清明则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眾人这才跟著落座。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纸张的微弱声响。
刘清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