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成和刘清明一左一右,分坐两边。
其余干部按级別高低,依次坐好。
徐朗也不客气,拿起麦克风,沉声开口。
“同志们,刚才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这位就是刘清明同志。他是组织上派给我们金川的精兵强將,也是你们茂水县新的主心骨!”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所有人,一定要坚决听从刘清明同志的领导!我们相信他,一定能带领茂水县,把贫困县的帽子摘掉!”
“同志们,刘清明同志过去有著辉煌的履歷,立过大功,得过国家级荣誉,我们都要虚心向他学习,绝不能倚老卖老,更不能阳奉阴违!”
徐朗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音量,环视全场。
“我在这里表个態,州委,一定会全力支持刘清明同志的工作!如果他发现你们在工作上做得不对,该批评就批评,该处分就处分,我们州委是绝不会姑息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但在刘清明听来,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些话,表面上句句都是在为自己撑腰,可实际上,却是在给他挖坑。
这等於是在告诉茂水县的所有干部,他刘清明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是来整顿、来收拾人的。
这一下,就把他放到了所有本地干部的对立面。
这是捧杀。
还没等刘清明细想,徐朗又转向李新成。
“州长,你也说两句?”
李新成当仁不让,拿起麦克风,声音比徐朗还要洪亮。
“刚才徐书记已经表態了,他的话,就是我们州里的意见。对於刘清明同志,我们是绝对信任的。也请下面的同志们,要转变思路,要提高站位!”
“组织上的决定,一定有组织的道理。不要拿一个县的小帐,来算国家的大帐!把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都给我收起来!”
“要是谁想在工作上搞什么小动作,耍什么小心眼,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的话说完了!”
李新成说完,就把麦克风推向刘清明。
“下面,让刘清明同志也说说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刘清明身上。
徐朗和李新成的一番话,像两座大山,直接压了过来。
他们把调子定得这么高,话说得这么满,就是想看他怎么接。
如果他顺著杆子往上爬,表现出一点强势,那就会坐实“钦差大臣”的身份,以后工作寸步难行。
如果他表现得过於软弱,又会让人觉得他没有能力,镇不住场子。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刘清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州领导,从一见面开始,就透著一股不寻常。
现在看来,他们对自己这个“空降兵”,敌意不小。
他拿起麦克风,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感谢组织上的信任,也感谢徐书记和李州长的支持,让我有机会来到咱们金川工作。”
他的开场白很平淡,也很谦逊。
“我之前在部委,主要负责的是工业製造领域。说实话,对於农业和旅游业,我了解得不多,是个门外汉。”
他主动示弱,承认自己的短板。
“但是,来之前,我也做了一些功课。我了解了一下,我们茂水县,其实是有一定的工业基础的。大大小小的企业,加起来有將近三百家,这个数量,其实已经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