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去,仿佛要用这眼中的愤怒来凌迟自己。
这怒火太罕见了,就像海底深处一颗从不外露的真心,终于浮上海面,能让他窥见它炽热滚烫的原貌。
但浮上海面也只是一瞬间,很快,眼眸中的怒火消散了,就像大海上一场火烧尽,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真心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不见踪影。
洛伦松开了手。
“你最好打消离开这里的念头。”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再没有看西里尔一眼,转身离开。
前厅里,只剩下沉着脸的西里尔和懵逼的夏尔。
夏尔看看西里尔,张了张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又无措地小声问道:“阁下,这下可怎么办?”
西里尔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盯着手里的名册,仿佛要将其烧穿。
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对夏尔勾了勾手指。
夏尔不明所以,下意识凑过去。
西里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
夏尔的眼睛先是愕然瞪大,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神色,连连点头。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洛伦正歪在暖阁的软榻上,盘算着等会儿霍伦来了,该如何用最蛮横无理的态度将他打发走。
他现在内忧外患一堆,实在不需要再多个谁来监视自己了。
果然,午后不久,霍伦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霍伦:“三殿下,三日已过,不知您选中了哪个雌虫……”
“一个都没看上!”洛伦不耐烦地挥手:“霍伦,你回去禀告父皇,就说那些……”
“殿下,”霍伦打断他:“陛下口谕,若您一个雌虫也没看上,需要亲自去宫中,和他当面说清缘由。”
洛伦:“行,我跟你走一趟。”
今天非要把胡搅蛮缠贯彻到底不可。
他刚走到前厅,就见西里尔等候在那里。
西里尔上前几步,拦住洛伦去路:“殿下,能否允许我同行?”
事实上,西里尔已经没办法了。
这几日,三皇子府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西里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洛伦的存在,如同无形的水渗入府邸的每个角落。
书房深夜不熄的灯火,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独属于洛伦的冷冽气息,以及仆从们更加谨慎小心的举止。
然而,他却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墙隔开了。
他两次走到洛伦书房外求见,一次被夏尔客气地拦下:“殿下正在处理要事,西里尔阁下请回。”
另一次,则是一名面生的侍卫,语气更硬:“殿下吩咐,不准打扰。”
但若说洛伦厌弃了他,想要折磨他,却完全没有踪迹可循。
吃穿用度一如既往,府门也对他敞开着,他可以随意外出。
可洛伦,却像是从他面前蒸发了一般。
这种刻意的疏离,比直接的质问或惩罚更让西里尔感到忐忑不安。
所以,在听说霍伦来访后,他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等待他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