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被他遮着眼,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身后西里尔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甚至能嗅到隐隐逸出的雨后竹叶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
却没有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那份迟疑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你是不同的,西里尔。”他终于开口:“我需要你在我身边。这个位置,我只想给你。”
话音落下,洛伦感觉到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僵了一下。
随后,西里尔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昏黄的灯光重新涌入洛伦的视线,他看到西里尔转身走向窗边。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窗外无星无月,只有沉沉的夜色。
西里尔:“原来如此。”
“你对我,只是‘需要’。因为有用,因为……能挡住麻烦。”
西里尔缓缓闭上眼。
眼眸中出现的,是近一个月来,自己所有的荒诞行为。
他为了洛伦,几乎抛开了帝国将军的身份,将忠诚碾碎重塑,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甚至开始认真期待一场关于“厮守”的仪式。
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心动,那些患得患失的试探,那些因为对方一句敷衍就掀起的波澜……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而已。
好可笑。
一股冰冷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那些过往翻涌的情绪,都在心中激荡、冲撞良久,再慢慢沉淀下去。
西里尔睁开眼。
他声音变得淡漠疏离:“属下明白了。殿下继续忙吧。”
说完,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房门。
这场仪式,不必再继续了
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洛伦盯着光脑,视线却发虚。
本想把商业计划书收尾,可原本那些清晰的概念,什么定位、什么渠道,如今一个字都蹦不到脑子里来。
西里尔那句“属下明白了”、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反复在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
洛伦烦躁地关上光脑。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自己刚才的态度。
是了,他太敷衍了。
他给西里尔的回答,太功利了。
只有从自身角度出发的需要,却没考虑到,西里尔捧出了他一颗真心,什么都没换回去。
洛伦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走出去找西里尔。
书房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楼下客厅内有些来往仆从的声响。
洛伦一处一处走过去,不在、不在西里尔不在任何房间。
心中火急火燎的感觉越来越盛,更加显得他十分钟前那敷衍的态度冷漠得可笑。
洛伦正想打通讯,就看到夏尔迎面走来。
夏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脚步迈得很大:“殿下,我正想找您。刚才,西里尔说……仪式的一切事宜暂停,不需要准备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