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黎来到主厅时,包括施溶月在内的所有小辈都在。她往日坐的位置仍空着,未见秦邵宗。
黛黎方入座,有脚步声从侧廊来。她转头看,来者却不是秦邵宗。
卫兵对着黛黎拱手作揖,“主母,君侯让我给您稍句话,让您和几位公子和小娘子先用夕食,不必等他。”
黛黎心头一跳,但面色寻常地颔首说知晓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难道还不够秦长庚把榻修好?可千万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黛黎心不在焉,连小辈和她说话都没怎么听,匆忙用完膳后,她将碗筷一搁就迅速赶回主院。
不过等回到院口,黛黎对念夏和碧珀留下一句“你俩先在此等候,不必进来”,便自个先行进去。
正房点了灯,在如今渐暗的黄昏里将一切映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黛黎看见了原先摆着床榻的位置被满地檀木替代。木条很多,有的以榫卯结构嵌好了,有的还没有。
而在这零零散散的、完全看不出床榻模样的木堆中,身形伟岸的男人面色铁青,一脸不虞。
黛黎眼前一黑。
完了,果然术业有专攻,她就不应该相信秦长庚。这人把床拆了,但如今看着根本组不回去!
黛黎仿佛听见有人偷偷说小话:
喂喂,你听说武安侯新婚那事了吗?噢,没有?那你这消息有点闭塞啊!我告诉你吧,听闻武安侯和新妇大婚那晚真真激烈,居然把整张榻都弄碎了。
第140章干柴烈火至此
谁也没有说话,黛黎看着满地的木料,只和站在木堆里的秦邵宗对了个眼神,而后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
她今日下午游园时见府中有许多阁院,主院住不了,多的是地方住。她先行住到外面去。
然而黛黎还未走几步,甚至未能走出外间,手臂就被一只深色的大掌扣住了。
“夫人何处去?”他将她往回带。
黛黎的力气没他大,被带得后退了两步,不得不回头看秦邵宗,神情木木的,“你我因某事意见不合,在房中大吵一通,为此不欢而散。我独自宿到府中别院,君侯怒火中烧,拿床榻出气。矛盾一连闹了几日,最后才……”
“不可。”他冷声打断。
说这话时,秦邵宗手里还拿着一段嵌了榫卯、但还未来得及组装好的木条。
他冷着脸将那木条随便一扔,“刚新婚就分房睡成何体统?再说,夫人口中的大吵一架纯粹是无中生有,床榻坏了就是坏了,何需掩耳盗铃?”
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说她掩耳盗铃,黛黎一口气哽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