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道莲子葫芦鸭不错,你试试。”秦邵宗向黛黎推荐,又感叹道:“长安果然是天底下掐尖儿的黄金窝,连一只鸭子的做法都能玩出花来。”
北地民风粗犷,餐食相对也豪迈许多,比如先前黛黎吃的汤面,单是那面碗就比她的脸还要大。
而被点评“不错”的莲子葫芦鸭,其下的雕花白瓷碟长度不足七寸,碟上的葫芦鸭更是巧妙。
整鸭已脱骨,却仍保持着表皮的完整,还特地被固定成吉祥的葫芦形状,鸭内填充以莲子、海参和蘑菇等食材,鸭肉被各类食材熏陶许久,别有一番风味。
黛黎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说了句“确实不错”以后,又倒回去吃她先前已夹了几筷子的白玉佛手。
这道菜名字起得好,卖相也好。它通体如玉雕似的晶莹,像一只掌心朝上的素手,配上底下深色酱,赏心悦目。
“净吃那白萝卜作甚?一顿都吃不了多少肉食,不怪乎先前一场风寒就能让夫人卧床几日。”秦邵宗拿个小瓷碗挑了几块葫芦鸭,而后往黛黎手边一放,“吃完。”
“当时贪了些凉,而且初到雍州有点水土不服。”黛黎不承认自己身体差。
“总之得吃完。”他语气强势。
黛黎抿了抿唇,小声道:“州州和祈年又不在这里,你不用继续当爹。”
“不许撒娇。”秦邵宗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块鱼肉。
黛黎:“……”
秦邵宗拿起手旁茶盏品茗。
从幽州渔阳出发,途经冀州,又在兖州停留处理一些事务,最后穿过司州至此,他们放慢脚步走了整整一个春季。
在长安内“金龙出世”闹得最是人心惶惶时,也在怀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主意的几个州牧之后,他们抵达了京都。
今天是他们上京的第二日,昨日刚来到长安,便有官员早早恭迎,领他们到南城的一处大宅。
后来黛黎才知晓,那府邸的邻舍是其他几个州牧,大家都住一堆去了。
而北地在最中心。
“难道是申将军告的状,所以朝廷才将我们放最中间?”黛黎怀疑。
秦邵宗:“不无可能,谁让最后那个贼首也没救回来。”
“像在养蛊。”黛黎突然冒出一句。
她说得没头没尾,但秦邵宗听懂了,“谶言一事甚嚣尘上,偏偏此时‘巢边’狼虎接二连三地掺进来搅这淌浑水。如果我是幕后者,我也会将他们聚在一起,坐山观虎斗,当那个最轻松的渔翁。”
长安尘爆是个入京的契机,显而易见,瞧出并抓住这个机会的不止北地。
黛黎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封君之事可能不会立马提上日程。”
“且再看。”秦邵宗见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的鱼肉,却愣是不吃,遂用木箸轻敲了敲碗边,“夫人莫要再折腾那可怜的鱼肉,速速送它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