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所有行囊装船完毕。
随着艄公猛地拽开桅杆旁的麻绳,被卷起的巨大帆布哗啦一声,从上方流水似的泄下来,又被风吹得缓缓鼓起。
楼船乘风逐渐远离岸边。
黛黎站在甲板上,眺望着留在津口旁的士卒,不住有些发愣。
长安城内。
两匹快马从北城门入城,途经闹市时减速慢行,待终于穿行过,又加速直奔目的地。
秦府门口的守卫认得同袍,知晓他们前些日随黛黎回渔阳,如今见二人风尘仆仆归来,笑问:“回来送信?”
荀禾点头说是,问起秦邵宗,“君侯今日在府中否?”
“巧了,他方和南宫青州出门不久,你且等着吧。”守卫说。
荀禾抬头看天色,此时正值午时末,不早不晚的,“看来我可以小憩片刻。”
日夜兼程的荀禾疲倦得很,他卸了马匹,又把信件转交后,寻了先前值班落脚的屋子倒头就睡。
……
秦邵宗是申时回来的,一回府就听胡豹说有黛黎的来信。
“她总算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夫君在长安。”他开怀道,而待拿到那份相当厚实的信件,男人眼尾处岁月留下的浅痕更深了些,笑意浓郁,连道了几声不错。
胡豹见上峰心情大好,总算松了一口气。近日长安望族不大老实,君侯为此大动肝火,府上阴云盘踞,如今总算云过天晴了。
秦邵宗拿了信回房。
主屋门户大敞,日光明亮,空了许多的珍宝架上只放着一个香笼,却因女主人带走了所有女婢,这只流云铸铜鎏金香笼已许久未有人料理,如今只是一个摆件罢了。
和着窗外的几声鸟鸣,秦邵宗揭开了火漆封口。
长庚敬颂台安:
近来可好?长安诸事可顺畅?大事需徐徐而图之,不可心急,亦切勿因此太过伤肝动火。初秋已至,长安昼夜温差大,还望君遵循“春捂秋冻”之原则,调气摄生,多加保重。
秦邵宗看到这里,竟发现一页居然没了。
他翻过一页。
接下来她提到几个小辈,描述他们的日常如何,再添一两件小事。
不知不觉,再翻过一页。
这次她说了一些沿途见闻,和他说小县的风土人情,也说地方小吃诱人,还说有些大厨大隐于市,高手来自民间,实在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