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隐约察觉到自己不正常,不单是性向,更多是对亲密关系的异常。
他无法接受正常情侣的恋爱模式,吃饭、约会、看电影、睡觉、分享日常,这些活动对他来说非常无聊。
至于他真正想要什么,朱染自己也想不清楚,而且他也没怎么想过。毕竟爱情又不是米饭,有没有都不影响他活着。
霍俊霖终于意识到,朱染比想象中还要冷漠。
他意识到多说无用,有些沮丧地说:“那你可以陪我看星星吗?今晚有仙英座流星雨。”
透明玻璃上是璀璨的夜空,银河宛如绸带在夜色中闪动。
“抱歉,”可朱染摇了头,“我今晚约了人。”
一个小时前,就在朱染赴霍俊霖的约会前一刻,霍泊言将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发了过来。
朱染和霍俊霖道别,去了手机上的地址。
游轮大得能跑马,朱染找不到地方,还是问了服务员,才被带到一个宴会厅门口。朱染进入大厅,戴眼罩的侍应生递给他一张面具,这竟然是一个蒙面舞会!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蒙面舞会?有钱人的性压抑可真可怕。
朱染随手接过面具扣上,低头给霍泊言发消息:我进来了,你在哪儿?
霍泊言没有回复。
朱染收起手机,朝里走去。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朱染双手插兜穿梭在人群中。
他蒙着一张脸,可哪怕只是一道身影,一个后脑勺,都能看出美人在骨。
陆续有人上前搭讪,男女老少都有,或许是因为匿名场合,这些人显得大胆许多,但好在周围安保多,倒也没有人敢强行动手。
没想到朱染刚夸完,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去路。朱染照例摇头,对方却不止不休地跟着,还试图展示财力不俗,硬塞给了他一张卡。
朱染把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卡还回去,没什么耐心地应付着:“谢谢您,请让让。我不玩儿,我来找人的。”
却不料这人根本不听,竟一把抓住他手腕,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我很喜欢你,我已经离婚了,不会亏待你的。”
朱染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立刻甩开人胳膊,很大声地说:“霍泊言,你找的是什么鬼地方?再不出来我走了!”
霍泊言的名字还是很有分量,此话一出,无数人转头看了过来。在朱染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服务员推开大门,悄悄离开了。
短暂的安静后,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问他是谁,怎么敢直接喊霍先生名字,还如此冒犯无理。
又有人说朱染是刚来港岛的交际花,似乎想傍上霍先生这棵大树。
这些话变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赤裸……
朱染就没在社交场所受过这种委屈,是一刻也待不住了,扯下面具转身就走。
却没想到他这一露脸,竟让周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面前男生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冷清凛冽的神情,不讨好不谄媚,这让他脱离了漂亮玩物的范畴,成为必须要好好对待的人物。但也正是他的这种不可侵犯性,反而更加令人沉迷了。
先前被拒绝的中年男人又跟了上来,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一掷千金买人欢愉。
朱染烦得不行,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当做一盘菜打量,偏偏霍泊言选了这个鬼地方。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怒气还有对霍泊言的烦躁,把他身体变成了一个高压热水壶,瓶盖儿一掀就要爆发。
中年男人还在纠缠不休,朱染正要发作,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人打开,霍泊言一身高档西装款款而来。
灯光照亮他身后的背景,宾客自觉让出一条通路,霍泊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朱染,竟显得格外情深义重。
朱染:“……?”
他定定地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仿佛在喷火,恨不得把霍泊言瞪出一个洞。
霍泊言走到朱染身旁,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抱歉,我先带你出去。”
此话一出,周围出现了高低起伏的吸气声。
霍泊言在社交场合一向温和,对服务员都是和颜悦色。但他身份地位摆在这里,骨子里的距离感是骗不了人的。一旦打过交道就会明白,上位者的宽和和普通人的可亲,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哪怕霍泊言如此温和,大家也没见他在社交场合对谁露出过这样低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