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有些抗拒这种甜甜的液体,尤其还是未经他手的东西,被霍泊言哄了好一会儿,才把整杯葡萄糖补剂都喝了下去。
霍泊言又问:“要不要起来吃点儿东西?”
朱染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非要说,有点儿像是小猪在哼唧。
霍泊言却听懂了,替他盖上被子说:“那你再睡会儿。”
朱染意识沉入黑暗里,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他想起床找点儿吃的,没想到浑身上下都痛得像是散了架。朱染倒吸一口冷气,缓了一分多钟才接受自己疲软的身体,又觉得霍泊言传统的自我评价实在是有待商榷。
朱染艰难地起了床,但是没在卧室找到自己的睡衣,可能是被霍泊言收走了。不过就算还留着,以昨晚的报废程度估计也很难再上身。
朱染在床边发现了一件霍泊言留下的衬衣,他别无选择,只得先裹着衬衣出去。
开门时朱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鲜香气息,带着药材的清香,瞬间勾起了朱染饥肠辘辘的肠胃。
他循着味道穿过客厅,霍泊言正在厨房和人打电话,神情冷峻,谈的都是一些非常不接地气的事情。可与此同时,他又守着一锅热汤,腰上系着围裙,打扮得非常宜家宜室。
听见脚步声,霍泊言抬头盯着朱染看了十几秒,然后掐断电话:“按我说的做,挂了。”
朱染人还有些懵,霍泊言已经走到他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醒了?烧退了没有?”
朱染也不知道,随口道:“应该退了吧。”
他连自己为什么发烧都不清楚,不对,朱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霍泊言先是拿走了他准备的小盒子,又拿出一份体检报告,说他没病,没和人发生过关系,不想用那些。可霍泊言也没经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又被堵住,被捣到更深的地方,成为他发烧的罪魁祸首……
朱染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为了掩饰尴尬,连忙开口:“你在做什么?好香。”
“甲鱼滋肾汤,”霍泊言说完揭开砂锅盖子,盛了一小碗放到朱染面前说,“快吃晚饭了,你先喝点儿汤垫垫。”
朱染:?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甲鱼什么汤?”
“滋肾汤,”霍泊言说,“你身体不好,补一补。”
朱染:“……?!”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勃然大怒:“霍泊言,你才要补肾!”
霍泊言微笑着摇头:“不敢,怕你骂我。”
朱染:“……”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今年不过21岁,正是钻石般的年纪,什么时候弱到要喝补肾汤了?
“真不喝?”霍泊言忽然有些可怜地说,“我煲了一下午。”
朱染:“……”
要是补药他肯定不喝,但这是霍泊言亲手煲的汤,甲鱼和药材经过几个小时的煨炖,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鲜香气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是饿了,只是饿了而已,才不是想要补肾。朱染决定不和霍泊言一般计较,站着把这碗汤喝了。实在不是他不想坐,他嫌弃椅子冰屁股。
甲鱼汤呈现浓稠的乳白色,味道鲜美浓厚,经过几个小时的炖煮,甲鱼的胶质都融进了汤里,混合药材的滋补和清香,让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要是不多余地加了补肾两个字,朱染还愿意多喝两碗,可现在他是万万不愿意喝了。
而且甲鱼汤太浓了,糊在嘴上弄得他嘴唇黏糊糊的,还有点儿齁嗓子。
朱染绕到水池去漱了个口,弯腰时,忽然感觉后面一凉——霍泊言竟然掀开了他的衬衣!
朱染迅速直起腰,难以置信:“霍泊言,你干什么?”
“痛不痛?”霍泊言取下手套,目光往朱染后腰下方瞟,“让我看看,好像有点儿肿。”
“不许看!”朱染连忙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忽然恍然大悟,“霍泊言,你是故意让我穿衬衣?”
他就说霍泊言这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拿走他衣服又不给他准备睡衣,原来是故意给他留一件衬衫,让他被这样欺负!
霍泊言非常厚颜无耻地表示:“其实衬衣我也不想留。”
朱染:“……”
他震惊得还未组织好语言,没想到霍泊言无耻程度再次升级,双手从下往上推起他的衬衣说:“以后在家,不穿衣服好不好?”
朱染一怔,随即很大声地宣布:“霍泊言,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见朱染实在反对,霍泊言也不敢再放肆,好声好气地哄了好一会儿,又在晚饭前拿了一套睡衣让朱染换上了。
吃晚饭时,朱染打开了一部粤语电影当背景音,本来只是听个响,没打算认真看,还特意选了个喜庆的电影名。没想到这电影名字叫《甜蜜蜜》,剧情却让朱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