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够清楚了,正要离开,霍泊言又抬头看他。
水龙头是感应式,霍泊言一抬头水就断了。
“我不走行了吧?”朱染没好气道,又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自己看好时间,冲15分钟才能停。”
“好,”霍泊言很配合地说,“我都听你的。”
朱染:“……”
或许是朱染表情实在难看,霍泊言没敢继续作妖,恢复正常和朱染聊起了日常:“阿姨情况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朱染本来不想搭理,可霍泊言话题选得很有技巧,一开口就是朱染最关心的人。
朱染捏着鼻子回答:“挺好的。”
霍泊言:“听说阿姨在准备离婚,我恰好认识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律师介绍给你们。”
朱染:“不用,我们请律师了。”
霍泊言安静了下来,不知是被朱染的冷漠刺痛,还是终于决定要放弃了。
十几秒后,他忽然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以前瞒着你给朱严青提供资金。”
朱染还没来得及和霍泊言掰扯这件事,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嘲讽。
可还没等他开口,霍泊言又说:“我只是不想他打扰你,没想到也间接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和你商量,再也不瞒你。”
朱染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霍泊言没等到回答,又自嘲一笑,自我开解起来:“这件事是我不对,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我的确该罚。”
“霍泊言,”朱染纠正他,“我没有生气,我也不是在惩罚你。”
他自认为对待感情态度认真,不是会用分手惩罚、威胁伴侣的人。他不轻易提分手,可一旦提了分手,也就不会再复合了。
后面这话太伤人,也太过自恋,朱染没有说出口,但他觉得霍泊言能明白他的意思。
霍泊言果不其然安静了下来,朱染觉得他应该是明白了。
可没过多久,霍泊言又忽然笑了起来,有些高兴地说:“既然你不生气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朱染皱了皱眉:“霍泊言,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
“不是港岛的家,”霍泊言打断他的话,一向游刃有余的态度变得急切,“我在A市买了房子,离你学校和公司都很近,家具还是上次我们一起选的,你还记得吗?现在我们选的家具都送来了,你呢?朱染,什么时候搬过来?”
朱染垂下眼睫,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睛。
水声哗哗穿过霍泊言手心,朱染盯着那股永远抓不住的水流,眼睛逐渐弥漫起雾气。
“霍泊言你别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抬头,语气哀求起来,“我不是和你吵架你明白吗?我们已经分开了,再也没有关系。”
霍泊言忽然沉默了下来,十几秒后,他收回手看向一旁的朱染。
水声消失了,卫生间霎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换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但不足以打破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情绪。
霍泊言目光落在了朱染眼睛,此前他展露出的温和、可怜、委屈之类的情绪全部消失,他眼神变得冰冷、癫狂,有一种要摧毁一切的狠厉。
这是一个酒店角落公区的洗手间,鲜有人迹。
就算他真在这里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发现。就算真被人发现,那也没什么,没有谁能阻挡他占有朱染。
霍泊言往前逼近朱染,内心的阴暗迅速滋生,侵蚀着他的理智。
直到朱染一把抓住他手腕,关切地说:“霍泊言你怎么又停了,时间还没到……”
他果然还是担心他的。
就算嘴上说分手,可朱染还是在关心他。
既然朱染还关心他,在乎他,那分手就不算数,只是增添情趣的小把戏而已。
霍泊言闭上眼,硬生生压下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任由朱染把他手放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流滑过手指,像是朱染在轻拂他的掌心。
霍泊言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朱染眼睛,语气无比真诚地说:“朱染,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不得已。不管有什么误会,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朱染不说话,霍泊言就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他肩膀很宽,声音沉稳,语气也非常温柔:“别害怕,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算真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我们也可以一起面对,对不对?根本没必要走到分手那一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