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于夜空,星辰溺于池中。
南遥打了个喷嚏,谢悼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目光从她的脸上收回。
为什么呢?
这几个月来见过的夜空,好像比他这万年来见过的都要多。
“神魂无法回到体内的话,我没办法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谢悼冷不丁地开口。
南遥转过头,宽慰似得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很强的。”
谢悼说:“不一样。”
如果只是噬梦魇那倒无所谓,但是显而易见……天神也牵涉在其中。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谢悼说,“生魂不能进来,死魂就可以,对吧?”
南遥没有完全明白:“什么?”
“如果我的肉身毁灭,我的魂魄就会变成失去躯壳的死魂。”谢悼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拉家常,“简单来说,如果捏碎我的心脏挑断我身上筋脉的话,我的神魂大概就能来到这里了。”
“绝对不行。”南遥表情严肃,双手摆出一个叉的手势,“想都不要想。”
“有什么关系。”谢悼笑了声,“反正我也死不了,过几日或者过一段时间肉身就又会凝聚,不过按照我现在的状态,复活之后大概率会心智大乱,不过你放心,我给自己下了个咒,你是我的雇主,我可不会对你……”
“绝·对·不·行。”南遥定定地看着谢悼,“我会把你的肉身好好地带出去的,所以、所以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就好了。”
谢悼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南遥往他跟前凑了凑,一双湿漉漉的鹿眼认真地注视着谢悼的双眸:“你刚刚明明答应了我,要至少给我打十年功,不能说话不算数。”
“南遥,你刚刚那是趁人之危。”谢悼说。
南遥说:“我不管,反正我不讲道理。”
谢悼一愣,没忍住地笑了起来。
真的,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南遥不由分说地抓住谢悼的手,将他的小拇指掰出来,强行和他拉了个勾:“快发誓,说你会在梦境外面等我出来,不会搞一些伤害自己的不良行为。”
如果谢悼面前有面镜子,他一定能看到在面对南遥时,他的眼神到底有多么温柔。
谢悼垂下眼:“嗯,我发誓。”
天蒙蒙亮。
南遥看着谢悼眸中的清明逐渐消去,心里就知道大概是他的五感已经离开了这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