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精力看书,最近吃多了才不打瞌睡。
迟钟一边翻书,一边释放催眠,將房门外守著的人精神麻痹,再隨手打开空间漩涡——他自己看著空间漩涡,有些呆愣,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明明鹤悯还没有死。
沈辽和齐鲁猝不及防掉下来,好在迟钟心善,让他们摔倒了床上。
“什么神力。”
迟钟躺在懒人椅上,头也不抬。
齐鲁有点晕,撑著床坐起身子,看了他一会,闷声道,“无效化。”
“金属控。”沈辽还贴心地给迟钟把床再铺平,然后小心地靠近他,一步一步挪。
迟钟骤然合上了书。
他想起来了。
那个被他淹死的孩子,无效化,可以无效化自己的神力,是绝对的威胁。
【重力领域】瞬间压得两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迟钟的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泰山脚下那个哭泣的孩子,靠近他神力会消失,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你竟然还活著。”
长剑凝聚,金光照亮了他自己的黑色眼眸,迟钟在一瞬间幻视了一个哭泣的女人,她说自己想读书,想要好好读书……她確实有在好好念书,並且专门教女孩子念书。
不对,不对,冷静一点……
迟钟把神力收回去,揉了揉太阳穴,躺在椅子上轻轻晃。
齐鲁和沈辽一开始不敢动,怕自己哪里又惹到迟钟,气氛安静了许久,他俩才慢慢抬起头,偷看他。沈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轻轻喊一声,“钟哥?”
“……过来。”
两人蠕动蠕动,一左一右蹲在懒人椅两边,勾著他身上盖的小被子,也不敢说话。
迟钟望著天花板,用一种问小孩问题的语气,问他们,“你们几岁了。”
“一百多了,具体的,嗯……”齐鲁好像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这个问题,他们也不过生日,把过年当做生日,大家一起过,人齐,就热热闹闹的,人不齐,就平平淡淡的,“一百一十多,记不太清了。”
“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都是你从小抱回来的,在既白府里长大。您还记得既白府吗?”
“我记得,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院子。”
他的印象也止於一个很漂亮的院子,迟钟说,“我看过一次,很漂亮,里面有很多我喜欢的花,养得很好很好。是你养的吗?”
“不是我,我只会摘花玩。”小时候调皮捣蛋嚯嚯迟钟的花园,惹哥哥生气,摘了名贵的花往兄长头上戴,觉得那样更漂亮,齐鲁回忆的时候忍不住笑,“阿桂是木元素控,后来都是他照顾了,花啊,草啊,常年盛开著。”
“常年……既白府建成多久了?”
“比我大几岁,翻修过很多次,安装了电线,又通了地暖。”
“我当时,仔细感受过,既白府里近二十个神明。”迟钟抬起手,指尖散发出光亮,齐鲁胸口的封印纹路也亮起光,“我以为是鹤悯设置了一个陷阱,把你们聚集在一起,才让我找到了一次性封印的机会。我觉得,这不妥,就算没有神,天下还是会乱。但是並没有,这跟我记忆里的天下,不一样。”
乱世军阀並起,各自为政,簇拥神明。
就算封印神明,羸弱的军事也阻挡不了军阀的攻击,所以迟钟一直觉得封印没用。
“我们一直在那里,在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
“你在上元,多有不便,我们在长安隱藏了神明身份,一直以人类的身份活著,尔来已有二十余载。”
齐鲁靠著他的椅子,慢吞吞地讲话,讲以前,“鹤悯知道我们,高层人类都知道,只是这是你想要的稳定,所以就这么运行著。后来,大概是他们不满意了,开始对我们、对你下手。”
“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迟钟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先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去问他们。
沈辽委屈死了:“我被污衊谋反。”
他立刻开启了嘴炮模式,不过在迟钟面前还是收敛了许多,没有带脏字,豌豆射手一样叭叭叭叭全吐出来,叫迟钟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鬆开,听到那两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时,他直起了身子,“孩子在哪?”
“我们妥善安置好了,他们很安全的。”
迟钟想见见幼崽,但他也知道不合时宜。
“……”他忽而又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其他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