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儿!寧儿——”迟钟捧住他的脸,“我来了,我赶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是来晚了,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为什么救不了你,我已经这么努力改变世界了为什么救不了你……老天爷啊你对他太不公平了!要死就让我去死啊为什么还要带走寧儿!!”
他已经这么努力,这么努力地去改变一切了!
淮苏动不了,他虽然恢復了,但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寧儿……”淮苏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淌,他挣扎著伸手过去,拉住淮金陵逐渐冰冷下去的手,“不要,不要这样……”
淮金陵的神力落在她身上,可是在此刻甦醒的却不是淮安晚的灵魂,而是淮安寒。
她被押上刑台,楚章开了枪,没有痛苦,灵魂终於从躯壳里解脱,她闭上了眼睛。
隨后是强烈地撕扯,扭曲,淮安寒在混沌里顛簸许久,偶尔能听见外面有一点动静,好像是迟钟,她不確定,时间在流逝,可她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再次睁开眼睛,却看见淮金陵以命换命,起死回生。
淮安寒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挣扎著爬起来,爆发出极致的力量,衝上去一把推开了迟钟,抱住淮金陵,眼睛死死瞪著他,像是在看什么魔鬼,嘴里呢喃著,“寧儿乖,姐姐带你回家,不害怕不害怕,我们回家,回家……”
“晚晚?”迟钟带著满脸泪痕地看她,可是淮安寒眼里的恨意快要刺穿他的灵魂。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他们,被淮安寒用力拍开,“滚啊!別碰他!你不许碰他!你把寧儿丟下了!是你不要寧儿了!你不许碰他!滚开,滚开!!!”
她手上满是血,但是全身的伤口都已经癒合,连身体里的病毒都被清洗,紧紧抱著逐渐冰冷下去的淮金陵,“別害怕,別害怕……寧儿,姐姐在这里,有姐姐在不会有事的……”
手指在他身上滑动,哆哆嗦嗦地,要把起死回生写上去,献祭一切都可以,整个世界天崩地裂她都不在乎,活过来,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別把我一个人丟下!!
“晚晚!”迟钟拽住她的手,“別这样,別这样……”
淮安寒抬起头,眼瞳缩得极小,颤抖著,直到淮苏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身影撞进她眼眸里,“姐姐……”
姐姐。
是淮苏,淮苏还活著。
雨越来越大了,像是天破了个洞,冲刷著大地,將血融在一起。
迟钟恶狠狠盯著半空中还在挣扎的神明,【上帝之鞭】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血肉里,逐渐收缩缠紧,倒刺划开他的皮肤,血肉淋漓,可是不够,一切鲜血都不够浇灭他心底的怒火!
他的神核逐渐从身体里剥离,拽著他的灵魂,神明爆发出惨叫声,植物藤蔓钻进他嘴里,刺破血肉再度生长,到最近连惨叫声都没有了。
神核落在迟钟面前,被他抓在手里,带著淮金陵的血。
神核融入,墨绿色的能量迸发,大地在脚下震颤,沉闷的轰鸣自地底翻涌而上,树木如蛰伏的巨龙挣破枷锁,带著摧枯拉朽的狂怒,自泥土深处疯狂向上穿刺。
粗如巨殿樑柱的树干势不可挡,硬生生顶裂厚重的青石城墙,砖石在巨力下崩碎飞溅,树木组成防御挡住怀抱里的四人,城墙內那些曾经坚固的木製楼阁、屋舍樑柱,在苍劲枝干面前脆弱如纸糊,被轻易顶穿、撕裂、掀翻。
断木碎屑与尘土飞扬中,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椏如钢铁巨臂肆意舒展。
迟钟夺走了他的神核,为自己补充了大量能量。
这是他第二次,拿走非华夏神明的神核。
……
鹤衍带著大军南下,速度確实要慢一些,他收到了上元那边的消息,得知淮金陵的死讯,立刻把权限交给人类,自己带人迅速进入上元城。
就算如此,他也晚了半天,而楚章更不用说了,还在船上,明天上午才能到。
淮苏是真的等不起。
淮安晚被注射的药物是致命的,就算她不从城墙上跳下去也活不了太久,听淮苏一点点讲述他看见姐姐挣扎著衝出来用屏障抵抗子弹,迟钟说,那是迴光返照。
淮安晚完全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趴在冰棺上看淮金陵安寧的睡顏,衣服被迟钟强制换掉了,用水给她洗了身子,他的姑娘完全没有反应,一个没看住就趴在了冰棺上,拉不走,也不说话。
淮苏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继续他未结束的工作,向迟钟匯报现在的情况,上元城的军令交接无比迅速,下面原本扯皮的將领一个赛一个积极地攻打对面,好像生怕多睡一分钟就能被迟钟扒皮抽筋。
半日时间,整个上元城就被重新夺了回来,敌人持续撤退,退到姑苏,退到魔都,一步一步。
鹤衍进入军区,见到迟钟,后者在办公室吃饭,但是很明显他吃不下去,抱著粥小口小口抿,感知到能量,他睁开眼,唤道,“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