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经常电话联繫了,但洛之豫还是写了信。
迟钟谢过他,回到房间里,竟然没敢第一时间拆开。
齐鲁半开玩笑地说“咱家哪有小辽啊,只有沈如意,或者喊沈长白也行”,其实还是因为他们对那段时间感到了痛苦和不安,心里过不去。
洛之豫会写什么?
他会劝他不要撕毁自己为自己写下的平等政策吗?
当年的红星思想,洛之豫看著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幼崽坐在书桌上,托著小肉下巴看他,听他念,解释话语意思,那些太深奥了,幼崽听不懂,只是觉得很厉害,钟哥心怀大义。
后来慢慢长大了,他反反覆覆地看,认认真真地学,並始终为实现他理想中的大同社会而不懈努力著。
迟钟站在阳台边,望著远方——他的园林。
这次长时间的失忆,让小豫米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是尊上,他会很难过的。
家里的孩子,性子都不一样,数他的小豫,最圣人心。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迟钟拆开了信。
洛之豫的笔锋七分像他,但还要再柔和一点,像水一样,更包容万物。
【见字如晤,展信舒顏。】
——“钟哥,这是什么意思啊?”小豫米扒著他的手看,迟钟给满清写信敷衍一些事情,幼崽就念他写的字,不认识的就问。
——迟钟把他抱在怀里,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见了这封信,就好像见到了我,希望你展露笑顏。”
——“见字如晤,展信舒顏。”他奶声奶气地念了一遍,仰起头笑,“记住啦!以后我给哥哥写信,也要用这个。”
洛之豫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欧洲这边其实並不算好,那几个冬日都不冷,路德维希打下了油田,有了补充,战火更加激烈,我们用战术拖住了对面,阿米瑞恩总算是看清了形势,开始大批次给格里斯支援,並想方设法把法布恩救回去。
说来可笑,法布恩被俘虏了近四年,总算是有人想起来他了。
我听说,他彻底失明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好起来的时候。
也许有吧,格里斯手底下还有强大的治癒系神明。路德维希暗杀了他好几次,都被救回来了,格里斯真的命硬。
迟钟看著,洛之豫好多地方都在吐槽,这个是傻缺那个是脑残,他忍不住笑,心想,没受苦就好。
可是,怎么会没受苦呢。
北疆严寒,食物也不好吃。
只是洛之豫不肯说。
信不算长,写到后面,他才小心地提了一下淮金陵,但也没有过多赘述,希望钟哥保重身体,照顾好晚晚,多关注一下淮苏,苏苏太过聪慧,慧极必伤。
慧极必伤。
太过聪慧的人,容易伤到自己。
【愿您一切安好。
洛豫,亲笔。】
迟钟骤然一惊。
他睁大了眼睛,盯著结尾的两个字,指尖微微一颤,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所有表情都在剎那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滯的惊愕,所有思绪被瞬间抽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难以置信在疯狂蔓延。
什么意思?!
洛豫?为什么会是洛豫!
迟钟转身出门,找到莫斯克温,后者从未见过迟钟如此失態的样子,“这封信是谁写的?”
“洛怀辰啊。”莫斯克温没懂,这人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迟钟亲自塞过来的?军事理论和政治头脑都非常厉害,对他们而言確实有些恐怖了,在他身边安排了一些人警惕地盯著。
“你確定是他?!”
“……是他吧,这,应该,不能有错吧……”迟钟给莫斯克温整不自信了,“擬態……不太可能,他一直在我们身边,没出去过,不可能有人认识他。”
为什么会是洛豫,为什么会是洛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