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这个。”
少年的双眼倒映著她身后的夕阳,平静道:“我確实说过治癒以后可以放你走,可我没说过——只是治癒你的身体。”
切利尼娜陡然怔住。
这一刻,林光忽然回想起自己刚刚契约切利尼娜那一夜时,从二者共鸣的心灵的另一端传来的感情。
麻木,空虚,没有求生欲——可唯独想要追求自己带来的那份仅剩的安慰。
这才是林光最初选择契约她的理由一一那颗和自己的【泰拉之心】一样千疮百孔,残缺到几乎要破碎开来的心。
“从最开始,我要治疗的就不只是你的身体。”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向了她的心口。
“所以在我认为你的这里好了以前,你都不准走。”
切利尼娜沉默了,似乎完全没想到林光会以这样的方式胡搅蛮缠。
她深吸一口气,身躯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林光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縴手抓著,就这么按在了床上。
砰。
“"
数个月没有使用的床单,在夕阳的阳光中飘起了无数的尘埃。
切利尼娜的眼神冰冷,修长的双腿跪坐在床上,整个人的姿態与眼神宛如捕猎前的狂狼,她俯下身,几根纤细手指按在林光的心口,似乎隨时可能撕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足足七岁的少年的肌肤,深入血肉,触碰到胸膛中的那颗跳动的心臟。
以她的力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做到这些事。
但林光根本就没有任何惧怕的神色。
他只是一边和切利尼娜对视,伸出手,在她再度开始颤抖的眼神中,主动將她的手朝著自己的心口按了按。
於是,在那双温暖的手的帮助下,她感知到的心跳声更清晰了。
“——!"
切利尼娜分明感觉到,那颗心跳动的频率和自己此刻胸膛中跳动的一模一样。
林光幽幽道:“我从一开始就听得到。”
“你在求救。”
她怔住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你口中说自己是背叛者,说想要离开我,但这是在说谎。”
“因为你的心分明在向我伸出手。”
切利尼娜陡然失神。
今天说的这些话,这些姿態,她之前在自己心中排演了数不清的次数。
必须要儘早离开,儘可能的在他对自己的感情还没太过深厚,在州赛还没到来,还来得及让他恢復时切断契约,让他脱离神心会的视线。
他还有维什戴尔和丽萨,有她们在,他能够走的出来。
自己只要当一个过客,对谁都好。
对自己——对他都是。
他还年轻,还很稚嫩,还有未来。
她一直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但——此刻林光的话语几乎將她的自我偽装层层撕下,露出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为什么她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等满最后的三个月,身体彻底痊癒再提出这份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