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已有许久未曾走过的路上,他却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仿佛有一种铭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在无声地指引著他。
在每一个分岔路口,他都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带著身后的三位少女,朝著上山的某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终於,他们在一片较为平缓的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静,只有几座孤零零的墓碑。其中一座,便是林光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中式的合葬墓碑,由青灰色的石材雕成,看起来乾净而素雅。
石碑的右侧竖著刻著一行小字:大夏历五二五年八月二十三日。
中央是几行沉稳的隶书:
故考林子安妣寧心如之墓。
“”
切利尼娜早已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块洁净的软布,她俯下身来,与林光一同一丝不苟地將墓碑上的每一寸尘埃都轻轻拭去。
丽萨则將买来的那束白菊,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墓碑前,维什戴尔沉默著將带来的几样水果和糕点一一摆好。
同样是沉默著,林光指尖燃起火苗,点燃了供香,分给眾人,一行人双手持香,对著墓碑恭敬地拜了三拜,隨即將香插在墓前的香炉中。
一缕缕青烟伴著檀香的气味笔直升起。
之后,几人从袋中取出纸钱,在一旁的铁桶中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將一张张印著繁复花纹的纸钱化为黑色的灰蝶,在空气中翻飞、飘散,他凝视著那跳动的火焰,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著墓碑上那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光的语气並不沉重,就像閒聊一般。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过得很好。”
“州赛拿了冠军,也考上了八大。”
他的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我现在已经是丰海州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家里————也添了新的人,很热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位少女,开始介绍。
“那个银色头髮的,叫维什戴尔,脾气有点坏,但其实很会照顾人。
“黑色头髮的叫做切利尼娜,家里的事都多亏了她。”
“最小的叫是丽萨,很乖巧,也很聪明,像我们的妹妹一样。”
“我一直很冒失,多亏了有她们保护我。”
林光转过头:“说实话,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6
“我已经忘记当初你们是怎么养育我的,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如何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的。”
林光继续说道:“但你们不用担心。”
“我已经回想起了我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起源究竟是从何而来。”
“所以剩下的那些——”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就像尝试著伸手触碰那空白的时光,触碰其中依旧保留的感情。
“我也会想办法回忆起来的,我保证。”
“到了那一天,我们再来敘旧吧。”
祭奠结束,四人沿著来时的石阶小径,沉默著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