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父亲还有祖父都是泥塑师傅,祖传的手艺。”
“您房里的那个许愿娃娃也是宫师傅塑的吗?”
老爷子回头看向夜临霜,呵呵笑了一下,“那倒不是。从我出生开始,家家户户就已经有许愿娃娃了。”
不过既然有人大老远开车来买宫师傅的泥塑作品,他就有可能对外卖出藏有蛊虫的泥娃娃。
走着走着,夜临霜随口道:“老爷子,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在窗外看我。”
“啊?看你?”老爷子停下脚步,把夜临霜的脸看了好几遍,又叹了口气,“肯定是小玉那丫头。”
“怎么了?她是不欢迎外乡人吗?”
“不是。你生的这么好看,她怎么可能不欢迎?我看她多半是喜欢你。老头子我看到你摘下斗笠的第一眼,都以为你是天上的谪仙下凡呢。”
“……哦。”
夜临霜心想,早知道应该用个遮颜术。
走了没多远,他们来到了宫师傅的住所。
那是一间石头搭成的屋子,与其说是屋子,更像是一个圆形的堡,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一座坟。
屋前有一棵已经干枯的老槐树,一侧枝桠低低地垂落,看着就像“欢迎光临”。
而老槐树下,总觉得有几道阴影在飘动,仿佛是有人的虚影挂在上面晃动,又或者只是风吹过流云在地面上投注的影子。
距离石屋不远处就是那位宫师傅的窑,窑里的火正旺,不知道在烧制什么。
老爷子站在石屋前拽了一下绳子,门上挂着的一串牌牌互相撞击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夜临霜的眉头轻蹙,因为那串牌牌是骨头做的,每一声响都引起一阵鼓膜震动,让人非常不舒服。
再仔细看,发现那些骨牌上竟然篆刻了咒文,大致的意思便是“生人勿近”。
这事情还真是有趣了啊。这家伙要不是个修士,怎么懂这些咒文?而且还是上古咒文。
门那端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吱呀”一声响之后,这扇木门开了一小段缝隙,里面没有光,只有一只眼睛看向屋外。
孤僻的,冷淡得就像一只假眼睛。
老爷子看着都八十多岁了,按说是村里的长辈,脸上的表情非常尊重:“宫师傅,您好啊。村里来了个年轻人,对您的手艺感兴趣。老头子就带他来看看您。”
门缝并没有变大,看来这位宫师傅并不想让他们进来。
老爷子向旁边挪了两步,那只眼睛在看到夜临霜的时候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凭借夜临霜敏锐的观察力,他能感受到门那边的震惊,或者说是惊喜。
“稍等。”
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晰,没有情绪,冷冰冰。
门再度关上了,老爷子转头对夜临霜说:“看来宫师傅见到你还挺高兴的。”
夜临霜是有些不解的,“老爷子,你怎么看出来这位宫师傅高兴呢?”
“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泥塑,宫师傅只会对他们说‘来取’、‘还没好’、‘再等’。但对你说的是‘稍等’。”
“嗯。”
这样一对比,“稍等”好像是更有礼貌一些。
他们在门外等了快十分钟,隐隐能听见石屋内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不发一言,夜临霜没有贸然释放灵识,万一引起对方的警觉就不好行事了,于是他就继续观察起门口那棵已经死掉的老槐树。
流云已经远去,日光照在老槐树上,之前阴魂飘荡的错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背篓里的小狐狸倒是百无禁忌,直接对他传音了:“他喜欢你。”
“谁?”夜临霜蹙了蹙眉。
“不用那么谨慎,得到了临天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听见你和我之间的传音。”
“别忘了,玄尸洞主也是临天境。”夜临霜叹了口气。
已经传音了,那就继续传吧,这叫破罐子破摔。
至于灵识,夜临霜并不打算释放,这里毕竟距离玄尸洞主的地盘不远了,直接挑衅恐怕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