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边传来的慈祥的声音,“是个小姑娘啊,进来吧。”
肖絮推开了那扇门,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像祠堂一样的地方。
她在外面看到的灯光其实是几十盏油灯的亮光,在屋子的中央有一个神龛,神龛里供着的神像竟然完全没有被油灯照亮,一片漆黑看不清楚五官。
贡台上有香炉,但是没有贡品。香炉里插着六支香,已经快要烧到底了,肖絮有一种预感,那也许是顾焕凝和他母亲留下的。
在屋子的侧面有一个蒲团,一个老奶奶就坐在那里织毛衣,她抬头看了肖絮一眼,拎起身边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姑娘,你找的是什么人啊?澹玄村可没有人住,难不成你到这里找的是鬼?”
一句话,就把肖絮吓得够呛,水也不敢喝了,向后退了好几步,“没有人住……那……您是人还是鬼啊?”
老奶奶笑了起来,指了指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啊?”
肖絮这才放心了,“您就别再吓唬我了。”
“那你跟老婆子说说,你找的是谁?没准儿玄母娘娘听了你的许愿,愿意帮你呢?”老太太指了指那尊看不清楚样子的神像。
肖絮心中本来就很孤独,又长途跋涉了这么许久,遇到这样一位老奶奶愿意听她说话,她就把自己和顾焕凝的事情,还有周围人的议论,母亲给的压力,全部都说了出来。
老奶奶慈祥地安慰了她,“你是个好姑娘,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渴望去成全和讨好别人,其实没有必要。既然都来了,就去给澹天玄母上香,诚心祷告,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澹天玄母?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位神明?”
“呵呵,你口中那位情郎和他的母亲拜的就是这位玄母娘娘,你觉得玄母娘娘的神通如何?”老奶奶意味深长地一笑。
肖絮一想,余真在富太太的圈子里可谓如鱼得水,明明老公没了,儿子却变得出色,又因为交际手腕高而得到顾家老太爷的青眼,她真正想要的也许都得到了。
看来这位玄母娘娘真的很灵。
想到这里,肖絮诚心地在神像前跪了下来,在心中默念顾焕凝的名字,就在她上香的时候,她看到原本面目模糊的神像忽然眉眼清晰了起来,它的唇线缓慢弯起,低垂的眼睛忽然睁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这样注入肖絮的体内,她听见了无数嘈杂烦扰的声音。
如果你是独生女儿,整个肖家都是你的,还用担心顾焕凝不把你当回事吗?
你的父母根本没为你考虑,他们的眼里只有你的大哥,你就算嫁给了顾焕凝,肖家也给不了他什么助力,顾焕凝为什么要选你?
凭什么你的大哥就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而你必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讨爸妈的欢心?因为你知道自己如果像各个一样叛逆,你就会一无所有!
懵懂之中,肖絮看到眼前的神像竟然为她弯下腰来,爱怜地抚慰着她的头顶,在她的耳边柔声问:“如果我能实现你的愿望,你愿意用什么来换?”
“我……我会给您修一座很大很大的庙宇……”
“我对现在的地方很满意。”
“我会给您镀金身!”
“我不需要金身。”
“我……我也不知道可以拿什么跟您交换……”
“那就用你最深的妒忌和最狠毒的恨意来换吧。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就用你的骄傲来换。”
“我……我愿意!”
神像的笑容变得光泽耀眼,肖絮仿佛第一次得到了母亲最柔软的怜爱。
她伸出了双手,一个手串滑入了肖絮的手中。
“把它送给你最嫉妒也是最恨的人吧。”
神像的指尖在肖絮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肖絮的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种阵法。
紧接着她就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就睡在一个满是灰尘、蛛网的破败房子里,这里没有边织毛衣边煮茶的和蔼老奶奶,没有无数盏长明灯,就连所谓的神龛都已经坍塌,供奉在里面的神像……竟然只是一块连脸都看不清的木头。
一切仿佛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惊慌失措,可是当她爬起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手里竟然真的握着一个手串,她拍了拍脑袋,关于阵法的记忆也还在,而对于大哥肖宸的怨怼在那一刻翻江倒海而起,她满脑子都是毁掉大哥拿下肖家,然后去找顾焕凝再续前缘的念头。
她回到了承州市,约了大哥肖宸吃饭,顺带把这副手串给了他,谎称是自己去文曲庙里求来的。
每天晚上,她就在邪阵上跳舞,用高跟鞋踩踏大哥的神识,就是为了把大哥逼疯甚至逼死。
听到这里,肖宸整个人都是僵着的,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原来那不是妹妹对自己的爱,而是恨吗?
肖远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