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癌晚期……植物人……这种重症,一张白边的治愈牌,真能救回来吗?
牌面描述只说了“治愈伤病”,可没保证能起死回生。
万一用了牌,老东西只多喘两口气,那岂不是浪费?
而且……
尽欢脑子里浮现出王沁沁那张小脸。小姑娘才十二岁,眼睛亮晶晶的,每次看见他都“尽欢哥哥、尽欢哥哥”地叫,声音又甜又脆。
要是王亮生活过来,沁沁会高兴吗?
尽欢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以前去师娘家,偶尔会看见沁沁站在王亮生病床前,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干枯的老头。
有时候蓝英让她给父亲擦擦身子,她也只是机械地拧毛巾,动作里透着一股子疏离。
父女之间……好像真没什么感情。
也是。
王亮生娶蓝英的时候,沁沁还没出生。
后来老东西瘫在床上成了植物人,沁沁从记事起,父亲就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活死人。
能有什么感情?
尽欢把治愈牌揣进兜里,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他得问问蓝英,问问沁沁。
要是她们真想救……那就再说。
日头又偏西了些,土路两旁的杨树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尽欢加快脚步,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尽欢推门进去,看见蓝英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针。
她低着头,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眼角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师娘。”尽欢轻声叫了一句。
蓝英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尽欢来了。”她放下针线,站起身,“进屋坐吧。”
声音有点哑。
堂屋里光线昏暗,尽欢跟着蓝英进了里屋。
一股混杂着药味、尿骚味和老人体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个人,盖着条洗得发灰的薄被,被子下头的身形干瘦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尽欢走近了,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那点光,看清了王亮生的脸。
那张脸已经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嘴唇干裂发紫,微微张着,露出里头几颗发黄的残牙。
呼吸声极其微弱,胸口隔好久才起伏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似的声音。
尽欢心念微动,药师牌赋予的草药知识在脑海里流转,连带对病症的洞察力也敏锐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王亮生额头上——那里皮肤紧绷,隐隐能看到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脉络,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太阳穴。这是颅内压增高的表现。
再往下看,老头露在被子外头的一只手枯瘦如柴,手指却微微蜷曲着,指关节僵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痉挛状态。
这是晚期脑癌压迫神经导致的肢体功能障碍。
最明显的是,王亮生左侧嘴角有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抽动,连带左边眼皮也在轻微颤抖——肿瘤已经侵犯到面部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