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秾和严文元自然也去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程朱明已经老得快不成样子了。
衣衫褴褛、不修边幅,裸露出来的地方全是伤痕,显然这些天过的并不好。
他跪在地上,看见程开进他们过来,浑浊的双眼倏然瞪大,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一样。
他不顾四周荷枪实弹的战士,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往程开进的面前跑,手脚上沉重的镣铐哗啦作响,一次次将他绊倒在地。
他干脆直接跪爬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挪到程开进的面前,拽着他的裤腿,双眼含泪地乞求道:“救我!进崽救我!我是你爸!我是你爸啊!,是我给了你生命,是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上,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你快点跟他们说你原谅我了,你签谅解书,你签谅解书后我就不用死了,你快去给我签谅解书啊……”他疯疯癫癫,别的什么都没办法顾及,也不去想他和程开进之间有深仇大恨,只一心想活下去。
程朱明骤然起身的动作引起了周围站岗的小战士的警惕,手中的枪第一时间瞄准了他。
正要呵斥的时候,一旁明显是他们领导的年轻男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小战士们这才收了枪,但是一直目光警惕地盯着程朱明。
也有对简秾一行的好奇。
简秾注意到这一幕,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却见那个年轻的军官对她颔首一笑。
简秾:“……”
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人家都打招呼了,简秾也不好装看不见,便也朝他笑了笑,才重新将视线收回到程开进的身上。
程开进居高临下地看着镣铐加身、跪地乞求的程朱明,不为所动。
程朱明见他一直没动静,眼神依旧毫无波澜,眼底的期盼渐渐转为怨怼以及恨意。
“你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你爸,没有我哪来的你,你个不孝子,你会被天打五雷劈的……”骂着骂着,忽然被站在程开进脚边的严文元抽了一棍。
这一抽,似乎激起了严文元心里的恨意,他短短的胳膊举起,又啪啪啪往程朱明的脸上甩!
严文元手中的棍子是孙丛昕听说他要来见程朱明的时候专门给他找的,是从刺槐树上截下来的枝条,上面全是尖锐的倒刺。
他的力道虽然不大,又有棉衣的阻挠,但几次叠加,依旧剌开程朱明的脸皮,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脸颊稚嫩,但是眼底的恨意却深切,“你才会被天打五雷轰!你害我爸爸妈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他们的爸爸呢!”
程朱明疼的脸色扭曲,恨意沉沉地看着严文元,但大概还有点理智,所以嘴上说着他是被逼迫的,他也不想,企图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他甚至还给他们磕头,诉说自己也很惭愧,日日夜夜睡不着这些狗都不会信的话。
程开进看着他表演,好一会儿后,才蹲下来看着他,笑着开口,声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格外的轻,“程朱明,你知道是我举报的你们吗?”
“什么?你说什么?”痛哭流涕的程朱明骤然抬头,但程开进已经站起来了,还将一直恨恨盯着程朱明的严文元抱了起来,“你爸爸的案子真相大白,他也马上被枪bi,以后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严文元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刺槐棍甩在程朱明的脸上,扭头抱住程开进的脖子,默默掉眼泪。
程开进按住他的后脑勺拍了拍,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才看向简秾道:“走吧,回去了。”
简秾点头,然后朝着正看着她的程云鸿挑眉一笑,总算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随后,她看向先前朝她笑的年轻人,问道:“您是执行的负责人对吧?”
那人点头,“对。”
简秾就说:“那我能不能申请多给他们打几梭子,费用我们自负。”
简秾之前并没有这种念头,还是见这位领导看着挺好说话的样子,才忽然升起的。
不管成不成,试试总没什么。
这位领导明显没想到简秾会这么说,愣了下,才点头道:“行。”
“那钱……”简秾正要说钱的问题,谁知道那年轻人笑着摇摇头,“钱就不需要了,这种隐藏在我们人民群众的坏分子,不论多少枪都是应该的。”
“领导说的对,这种坏分子确实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恨!”简秾客气一笑,也不纠结。
却听那人道:“我不是什么领导,我姓韩,叫我韩同志就行。”
韩!
简丛宁那新上任的丈夫好像就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