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也几乎脱力,她用斧头支撑着身体,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偶尔闪过陌生的刺杀场景碎片(影刺的记忆),一个男人的背影,雨夜,惨叫,冰冷的刀锋切入后背的感觉……
林晓用力甩头,“我是林晓,我在安全屋,敌人是影刺……”
她看着跪在面前、气息萎靡的影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依旧闪烁着蓝绿荧光的菌丝碎片。
这菌毯远不止是地图工具。它似乎在学习,在适应,甚至在保护与它共生的她。
影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晓,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杀意,只剩下失败的灰暗和一丝被菌丝汲取带来的虚弱与茫然。
“你……”
他声音沙哑,“赢了。杀了我吧。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林晓没有立刻动手。
她盯着影刺看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同样沙哑不堪:
“你的能力,很有用。”
影刺嗤笑,带着嘲讽:
“怎……怎么?想招揽我?然后像外面那些变成鱼食的蠢货一样,替你挡刀,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不。”
林晓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扫过窗外依旧被包围的水域,
“是合作。你背后没有什么组织吧?我提供这个还能暂时遮风挡雨的乌龟壳,和我知道的关于这个副本、关于那盏‘灯’的信息。你提供你的阴影穿梭和刺杀技巧。”
“我们一起,想办法从这包围圈里杀出去,在这个见鬼的副本里活下去,然后……找机会离开。”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然,前提是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保证这些喜欢精神能量和生命力的菌丝,会很乐意钻进你的脑子里安家。”
影刺沉默。
他在权衡。
死亡,近在眼前。
合作,听起来像与虎谋皮。
但这个女人的狠劲、急智,还有她身边这些诡异的东西(菌丝、黄铜机芯)……
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如她所说,他现在重伤,外面强敌环伺,独自一人几乎没有生路。
就算侥幸挣脱菌丝,以现在的状态,也逃不过其它求生者的趁火打劫。
“我怎么相信你?”
影刺最终问道,目光看向林晓的眼睛。
“你不用相信我。”
林晓坦然道,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只需要相信,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王麻子要我的命,也要我手里的东西,现在可能加上你。那个‘收割者’的牧羊人在暗中窥视。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秃鹫。活下去,离开这里,我们才有资格谈信任,或者分道扬镳。”
人际交往最高法则:共同利益高于信任。
影刺再次沉默,这一次更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治疗。右肩胛骨可能碎了,左手的菌丝……”
林晓从储物柜里翻出最后一点抗生素粉末和相对干净的绷带,扔到他面前。
“自己处理。处理完,我们需要谈一谈,然后准备迎接最后一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