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青衣随风飘荡,腰肢颤颤巍巍,几近要落水一般,裴绛眉色一紧,就快踏出轻功,却没想少女一个回扑,比她还高一头的少年被她压倒在船上,奚月清脆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发出:
“哈哈哈哈笨呀!我怎么可能真掉下去!”
奚月笑红了脸。
少年耳朵通红,浑身冒着热气,衣服压出褶皱,梳好的马尾此时也凌乱不堪,红色缎带落在船板,少年精实的腰腹被她扑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少女笑意盈盈,眼睛都笑弯,月色点缀,光亮缀在其中。
奚月逗完了人,便准备起身。
却不知是衣服缠到了何处,正起到半路,人一下又跌了回去,脑袋撞在少年胸口,手臂碰到什么,只听见少年一声闷哼,低哑微喘,隽秀的脸颊,白皙的耳根和颈,通红一片,轻眯的一双黑眸也微微有些光亮,泛起了泪意似的。
“喂,裴绛,你没事吧?!”
奚月瞥见他神色,神色间也有些慌乱,这下她确实不是故意的,看他模样,难道是被她砸痛了?她正想看不是是伤到何处,手正碰碰这,摸摸那,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比她的手热些。
少年声音像是忍着疼,闷闷的,声音又低又哑。
“……我没事。”
“你别动,等一下……”
“等下我帮你解开。阿月。别乱动了。”
裴绛无奈,又有些羞恼似得,漆黑的眸子犹如里头有火苗在跳。
奚月撇嘴。她好不容易好心一回,想帮下他,没想到他却不领情,只好作罢。
待到过了会儿,裴绛才悉悉索索,借着船上微灯与月光,解开两人缠绕的衣服,等到两人分开,双双吐了口气。
奚月双膝坐好,才辨着少年神色,再确认了下:
“你真的没事?”
不知为何,少年白皙的脸一下红透了。裴绛只闷声回道:“无事。”
既然他没说什么,奚月自当没事,以为他是气她,脸才红了些。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旁边的布袋。
她把那红白黑方格的布袋拿到桌上,见少年看过来,便道:
“裴绛,虽不知你具体生辰日,但如今恰是二月,喏。”
少女打开系带,只见里面是一枚剑坠——
通体白玉,圆润光滑的袖珍玉佩,对光能隐约看见其中若有若无的云纹,和平日少年所用绸缎的印纹极为相称,小巧玲珑,玉质细腻,是特地挑选过的成色。
“祝你生辰快乐。”
“不过准备的匆忙,你若不喜……”
“不,我很喜欢。”
少年打断了她的话,看着礼物,视若珍宝。不笑时冷淡的脸,此时如雪消融,温柔似泉,又仿佛蚌精裸露出柔软的内里,小心翼翼地触碰外界,将它心爱之物连同那份心意柔软地裹挟,藏入最隐秘珍惜的珠匣,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非常喜欢。”
奚月怔了一下,缓缓移开目光,只道:
“那便好。”
桥上热闹非凡,船中宁静悠然。
两人坐在船头藤椅上,奚月斜倚着,时不时往嘴里塞些糕点。
“对了。”
“你好像没同我说过你的身世。之前在客栈时,我们互相问答,你曾说‘身无牵挂’,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