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如心中一沉,暗道果然。
两人立刻返回屋内,只见床榻上的骆应枢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用手一探,额头滚烫,显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于是,喂水、灌药、用冷帕子反复擦拭额头脖颈降温……直到丑时正才勉强稳住。
平安累得几乎站不住,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他喘着粗气靠坐在墙边,看着林景如拧干一条帕子,再次轻轻覆在骆应枢额上。
烛火熹微,映在她沉静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平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以往他最是警惕此人的心机与算计,总觉得她并非表面上那般顺服。
可眼下,看她这几个时辰不眠不休、也无怨言地帮忙救治骆应枢,那份细致与耐心,却又做不得假。
他喉咙有些发干,挣扎着站直,对着林景如的背影,声音沙哑却郑重地道:“林公子,今夜……多谢了!此事便算我平安,欠你一个人情。”
林景如正专注于手下动作,闻言略感讶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平安对她向来看不上,又防备甚深,她是知道的,不想此刻竟也会开口道谢?
她压下心头的惊讶,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淡,只道:“秦侍卫言重了。”
心中却在想,这份“人情”或许日后有用。
平安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转头看向别处,不再多言。身上的伤口此刻再次剧烈疼痛起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神情也恍惚了一下……
紧接着“碰”的一声,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原来是因为忙着忧心骆应枢,他自己发起热来却毫无所觉,直到骆应枢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去时,他这才后知后觉松了神,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倒在地……
待到林景如第二日被极轻微的推门声惊醒时,天色尚未大亮。
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伏在堂屋的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衫。
只见林清禾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从她自己房内推门出来。
“阿兄,我吵醒你了?”林清禾见她醒来,眨了眨眼。
林景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趴睡而僵硬酸痛的脖颈和手臂,摇了摇头:“没有,怎么起这么早?”
近来她已嘱咐妹妹尽量不要去那盛兴街,她却还这么早起身,实则并无要事。
林清禾指了指对面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睡不着,想着阿兄屋里还有两位‘客人’……”
想到那两个人,林景如按了按眉心。
平安晕过去后,林景如虽心中无奈,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又是一番忙碌,直到后半夜才将两人情况稳住。
她自己的房间被占,又担心可能有追兵寻来牵连妹妹,索性在堂屋守着,既能看顾林清禾房门,又离自己房间近,方便照应。
听妹妹提及,林景如也看向那扇门。她略一思索,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门板:“秦侍卫?殿下?”
连唤两声,里面悄无声息。
林景如心下一紧,别是伤势又反复出了什么事?
她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