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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真大(第3页)

监狱内。

斯蓁苦苦扒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头发凌乱,肮脏的血迹贴着鬓角,曾经那个似玫瑰般美好张扬的女人如今破败地堪比烂泥。

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救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但是她跟斯聿这么多年的真情,斯聿肯定是有苦衷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这样。

栏杆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头,可她浑然不觉,只死死扒着,目光里的急切快要溢出来,连身子都因为长久的等待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挪开半分,执拗地守着这唯一的指望。

等了好几天等来的不是自己朝朝暮暮的人而是蚀面来探望时轻飘飘的一句:先生说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乖乖待在牢里,不要在出现在他面前。

走廊尽头的光斜照在她僵硬的身体上,女人之间死死扣着栏杆的缝隙,掌心被粗糙的铁迹擦出血渍,她却对疼痛毫无察觉,比起□□她的心要比这痛上千万倍。

或许她早该认同父亲说的远离斯聿这个薄情寡义,心机深沉的小人,她总是凭着自己第一次心动的感觉去走,一只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她没喊也没闹,只是盯着太阳光的方向,声音冰冷,字字带颤,“斯聿,我恨你。”

斯聿总是这样,他从来都只爱自己,旁人的生死与他而言不过是一日三餐中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

斯聿当选洲长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红山疯人院便传出母亲的死讯。

在昨天晚上,病发的巷尾花(斯聿母亲的名字,并不是真名,这是街坊邻居取的绰号,有“妓女”的意思,她自出生起便没有自己的名字。)一时情绪失控杀了自己。

男人感赶到现场的时候病房内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整间屋子洁白敞亮,像从来没有人待过,尸体早已被运往火葬场,第十三大洲死者基本上都是以土葬的形式,只有少数感染了黑死病或是其他传染疾病的死者会被火葬。

房间内很干净,并不是后面打扫之后才这么干净,而是他的母亲本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病床前一排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看的书,窗格上还养着几株向阳而生的雏菊。

盆栽旁是一个摆放杂物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铝制铁盒,打开,病房内金属的餐勺全被收纳在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却唯独少了一把最薄的尖头餐勺。

夜里的办公室,带着手套的男人捏着蚀面从火葬场灰烬里面挖出来的勺子。

勺子是纯铁制品,火炉里的温度达不到铁的熔点。

男人捏着细尖的勺子,指节泛白。

“斯砚堂到底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想要销毁证据却又不懂得把整件事做的事无巨细,活该永远是抢不过斯崇远。

斯聿捏着那枚氧化发黑的铁质勺,眉峰压的很低,每一丝目光都沉的能刮出一层血。

巷尾花的葬礼在次日,斯家本不可能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应召女举办丧礼,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洲长儿子,再不乐意这个形势该走也得走。

这是一场没有人落泪的葬礼,跪在墓碑前的男人低头默哀,雨水从他肩甲滴落,下颚线的棱角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冷冽。

周遭的人或许有趋附他全是假意哀悼的人,但更多的是他那些幸灾乐祸的亲人。

“我就说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幸运吧,这不当上了洲长好运耗尽,妈没了。”

说话尖酸刻薄的正是斯砚堂的发妻莫拉。

男人没有生气,从她身边经过时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莫拉女士,别忘了你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斯聿的眼神盯得莫拉发毛,她忙拽着自己女儿离开了墓地。

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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