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继续在她紧绷的背部肌群上游走,动作更加专注细腻。
时而用指关节沿着脊柱两侧的经络缓缓推按,时而又用指腹在僵硬的肌肉结节上打着圈揉散。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他低沉而耐心的询问:
“力道重了就说。”
“这里感觉松些了么?”
“嗯?”
绫只是摇头或发出模糊的鼻音回应,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越来越软地依偎着他。
那蚀骨的惊惧被这持续不断的、充满安抚力量的暖流一点点冲刷、稀释。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渴望被安抚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朔弥低下头,温热的唇克制地、带着无限怜惜,轻轻印在她汗湿的鬓角,不带一丝情欲的索取,只有纯粹的安抚。
他的吻沿着她的太阳穴、眉骨,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睑上。
他的唇瓣只是轻柔地、长久地贴着她紧闭的眼睑,感受着那下面眼珠的细微转动和长睫的颤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
“噩梦不会再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唇瓣在她眼睑上微微开合,“我在这里守着,绫。睡吧。”
这落在最脆弱之地的、带着保护意味的轻吻,如同最后一根压垮堤坝的羽毛。积攒的疲惫、被安抚的舒适感、以及这令人窒息的安全感,彻底淹没了她。
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海水,缓慢而安全地下坠。那些狰狞的幻影、瓷片的碎裂声、烛台的灼痛,都被这片温暖的黑暗温柔地吞噬、驱散。
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而深沉,背上的烙印似乎也在这片绝对安全的港湾里,暂时失去了灼人的力量。
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彻底放松,软软地垂落。
朔弥低头,看着怀中人儿依旧带着一丝脆弱却不再惊惶的睡颜。他极其缓慢地俯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触感干燥而温暖,不带任何索取。
第二天清晨,绫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夜风拂过松林。
绫轻轻点头,目光有些迷蒙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又飞快移开,带着一丝残留的羞怯。
朔弥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放松,给予她更大的空间。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寝衣最上方的一颗盘扣上,隔着薄薄的丝绸,轻轻摩挲着那颗圆润的贝母扣。
“这里,”
他的指腹带着暖意,按在扣子上,眼神锁住她的眼睛,“可以解开么?”
询问的语气清晰而平静,给予她绝对的选择权。
绫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背上的伤疤似乎隐隐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被珍视的悸动。
她沉默了几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嗯。”
得到许可,朔弥的指尖才动起来。动作异常缓慢、轻柔,仿佛解开的是易碎的珍宝。
贝母扣一颗颗被解开,发出细微的“嗒”声。绫屏住呼吸,身体有些僵硬,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手指。
寝衣的前襟被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素色的襦袢,以及襦袢领口下,一小片莹润的锁骨肌肤。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朔弥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没有流连,而是再次抬起眼,望进她带着紧张的眼眸。“怕么?”
他问,声音更轻。
绫咬了下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小声道:“……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