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没有树林,只有一个人。
“你还好吗?”安溪开口问。
她在这个人身上,感受不到污染气息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从安溪身边走过,像一片脱离树干的树叶,正在走向死亡。
救不了。
安溪想,他的污染已经消散,可他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接受这里浓郁的污染,这个污染保住了他的生命,也只是保住了他的生命。
就像最外围那些人,他们除了没死,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救活灵魂死亡的人。
他走到最外围一个棚子下,躺了下去。
……
安溪又开始沿着房屋走圈,一个能沟通的都没有,反倒是这一圈下来又见到几个走到外围的人。
安溪继续往城里走,这一次走了二十多步左右,更高一层的建筑出现了。
“咦?”牛蹄人身的女人道:“新人?这么年轻?”
安溪像从热油里走出来一样,她抹了一把脸,勉强笑着问:“婶子你好,我是不小心走过来的,这里是哪里啊?”
“楼外城啊。”牛蹄婶子热情道:“怪不得从外围走进来的呢,吓坏了吧,快进来喝口水。”
安溪跟着牛蹄婶子进去喝了口水,她刚坐下来,就看到门口有个胸口有张镜子的人往外走。
“欸,又是个没熬过的。”
牛蹄婶子坐在安溪旁边,语气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切:“我估计也快了。”
安溪扭头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他的污染都没了。”
牛蹄婶子沉默半晌:“孩子,别往外看,往里走。”
安溪心里一动,看着牛蹄婶子。
“你从外面进来,外围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这座城市是依仗中间那栋建筑建起来的,越是靠近里面,越有机会进入那栋楼里。”
“我们都是失败的人,失败的人一层一层往外退,等退到最外围,就开始等死。”
“死了之后,身体被这座城吞食,这一生就算是彻底解脱了。”
安溪不太理解:“不可以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