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
“从明日起,咱们一道晨练吧。”先前他在都督府里当差,每日晨练,身子便十分康健,看着精神气十足的模样,想来晨练是有些用处的。
“好。”这样也好,晨练完总是浑身舒泰的,想来能让她忘却些烦恼。
。。。。。。
第二日,两人晨练后,便带着祭品出了城。
杨采蘋的墓离西山不远,她喜爱梅花,现下便能遥望暗香坞的梅林了,她的墓碑上刻着严瑜写的碑铭。
萧令仪看着碑前供奉的祭品,“有人来拜祭过了。”
“嗯,先前征兵,已经在士人中传唱过一轮了。”
两人拜祭完,又手牵手慢慢往山上走,这山不高,两人一会儿便登顶了。
萧令仪远眺眼前风光,银杏和黄栌漫山遍野,交织成金黄与赤红,田间有不少农人在翻种冬麦,袅袅炊烟,还未飘上淡青的天际,便被秋风吹散,雁阵惊寒,一路向南飞去。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这是什么?”萧令仪被突然递到眼前的一小捧菊花,逗的扑哧一笑,她接过闻了闻,“送我的?”
“嗯,鲜花赠美人。”
“什么鲜花赠美人,野花赠野人吧!”她在草地上坐下。
“不是野人,你是我夫人。”他也在一旁坐下,张开手,“来。”
萧令仪臀一旋,坐在他腿上,他搂着她,两人一起远眺秋日风光,她索性靠在他怀里,静静观想。
翌日,萧令仪才第一次去寸心楼。
“少了一半客人?那纸和其他的呢?”萧令仪问道。
刘掌柜苦笑,“买纸的也少了许多,整个九月,也就才得利一百四十多两。”
九月有半个月都在打仗,“无妨,还是按照先前说的来,如今天渐冷了,你看着加些暖盆,别冷着客人,门口可以供些热烫的白水给过路的人。得利的事,莫要因心急以次充好,减了工料。”
这边萧令仪细细嘱咐刘掌柜,那边却见门口有人徘徊。
“陈姑娘?”萧令仪唤她。
陈姑娘见萧令仪看见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夫人。”
“你来寻我?还是有什么事?对了,你兄长呢?”
陈姑娘挤出一个笑脸,“我、我正是为我哥哥的事而来,我想问,我、我不能替下我哥哥这份差事?”
她立刻补充道,“我也识字算数的!我哥哥都教过我!”
萧令仪不解,“你哥哥怎么了?”
鱼羊坊。
萧令仪看着眼前崭新的砖木小楼,跟着陈姑娘进了屋中,里头比从前整洁明亮许多,至少杂物不必堆在堂屋了。
“夫人请。”陈姑娘带着她上楼,陈循就坐在楼上的花厅里,不知看着虚空中的哪一处,萧令仪两人上了楼,他也像无知无觉一般。
陈姑娘眼眶通红,“先前城里征募,他就去应募了,数日都没回来过,再回来,便是仗打完了,他带了一堆碎肉回来,我辨了一会儿,才发觉那是人肉,差点儿没吐出来,和他说要拿去扔了,他死活不肯。我便请了个棺材过来,说要将其安葬了,他才肯放下。”
她背过身抹了抹眼,“回来的先头两天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是吓着了,没想到这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开过口,找大夫来看,说是失了魂,不会说话了。”
萧令仪叹口气,恐怕是战场上失了心神,她这未上战场的都休养了半个月,陈秀士恐怕更不好了,“你莫要着急,大夫还是要再找一找,至于差事,你想来楼里就来,和你哥哥的月钱一样,你再请个人照顾你哥哥和父亲。”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陈姑娘立刻跪下磕头,如今这家里两个男人都要人照顾,又不能坐吃山空,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