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走后,屋中便只剩下她一人,静得她疑心自己另一只耳也听不见了。
她看了看手指里嵌进去的木刺,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将它夹出来,木刺反而越陷越深。
她起身下床,想找根针挑出来。
榻上没有针线筐。
她打开橱柜,柜子里头也没有。
她又转到妆台,也没有。
满屋子找遍了,都没有针线筐。
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捂着胸口,使劲喘。
她瞥见桌上有把剪灯芯的剪子。
萧令仪冲过去,拿起剪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手指上剪去,生生剪掉了那块带刺的肉。
她看着不断滴血的手指,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容,眼前发黑,倒了下去。
“唔。。。。。。”严瑜捂着心口,弯下腰。
“怎么了小兄弟?”后头排队领餐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心口疼?还是晕船?过几日就到淮安了,咱们就都下船了!”
严瑜缓过那阵心悸,才站起身,他面色惨白,笑了笑,“多谢,我无事。”
*
冯府前厅。
下聘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马氏在西北也是人人捧着的官太太,颇有几分威严,今日却要应付什么已致仕的老御史,老国公夫人之流,竟然怵得好似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似的。
她心下郁郁。
“娘,好多聘礼啊!”冯昕看着聘礼单子,随手打开身边的箱子,里头不是银子,便是上好的绸缎首饰。
“这些往后都是你的嫁妆。”马氏喝了口茶。
冯昕眼一亮,“真的?嘻嘻嘻嘻嘻!”
冯昕欣赏够了自己的“嫁妆”,马氏便命人将这些抬进库房里了。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不容易藏住事,她回去便将这些同冯朔的女儿冯兰说了,冯兰小她三岁,比冯暄略大。
“可是,那不是表姑姑的聘礼吗?”冯兰摸不着头脑。
“傻子!聘礼都是留在娘家的!”冯昕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娘说,咱们也不给表姑姑办嫁妆啊,娘家不是都要办嫁妆的吗?不办嫁妆就不算娘家,不算娘家就不能留聘礼啊!”冯兰不解。
冯昕与她说不通,气得揪她的发髻。
冯兰对这个差不了多少年纪的姑姑敢怒不敢言,忍着泪摸了摸被揪疼的地方。
冯昕转了转眼珠,又露出笑容,也不管冯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萧令仪所住的院子。
因着萧令仪本就很快要嫁出去,原先冯家父子三人给这院中安排的几个丫鬟,自打马氏到了京城后,便都调走了,只剩紫苏一人伺候萧令仪。
院子里静悄悄的,冯昕不觉,在廊下便开始喊:“表姐!表姐!”
她得意地推开门,“表姐!你。。。。。。”
“啊!”尖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