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维向她投来一个视线。
“那、那个,”孟凡茵有些尴尬,“谢谢你。”
宋止维的衣服像是被浸在暖风里起伏飞扬过,干燥的温暖让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为了不被他发现自己在偷蹭他的温度,随便找个话题。
“谢什么?”他问。
孟凡茵说:“虽然这是合同里讲好的,但毕竟还是你帮了我,这声谢是必须要……”
“只有这声谢吗?”
孟凡茵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宋止维用下眼皮看了看藏在自己衣摆下的手骤然停住,暗笑一声,嘴上不自觉想要过分一点。
“既然是谢,就只有口头上这一句吗?”
他还想要什么?
孟凡茵想了一会,姿态相当大方:“你想要什么?”
仔细说来,她还没有履行过合同上的要求,宋止维却三番四次帮了她,即使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还是想回馈点什么。
不过是力所能及的。
“出国后的第一个生日,我许了三个愿望,”宋止维朝她那侧了侧身,“第一个是希望导师给我的论文分判高点,第二个是可以快点进项目兼职……”
似是在思考,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这两个愿望一直在变,想回国、想快点修完学分、拿到offer。”
孟凡茵听着听着,怎么感觉这些愿望他已经都实现了,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她晚上扛着麻袋在他熟睡后的床头实现的愿望?
“你这算目标,不算愿望吧……”
宋止维摇摇头:“愿望是我觉得可以实现的美好祈盼。这么多年,换了这么多个愿望,只有第三个,从来没有实现过。”
他说得如此郑重,以至于孟凡茵心里忽然漏跳一拍,客厅里的灯光亮如白昼,把宋止维的黑瞳仁照得发亮,她内心忽然而至的悸动也将无处掩藏。
她就这样满怀心事地看着他,看见他双眼里自己的倒影,“你的第三个愿望,很难实现吗。”
“不难,很好实现。”宋止维忽然笑起来,“如果你想知道……”
电话铃声霎时响起来,丁零零地扰人。
孟凡茵既是庆幸又是失落地接起来,申黎告诉她已经把模板发给她,现在直接发出去就行。顺便还有一个问答话术文档,把提问的所有可能性都想到了,让她到时候按需回答就好。
宋止维被打断也不生气:“应该不是很麻烦吧?要不去房间,暖气好像有些不灵,干坐在这会冷。”
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其余的改成了活动室和书房,隔了大半个月再跟宋止维同睡一个床铺,孟凡茵感到有些别扭,不过适应一会不自在就消失大半。
她半靠在床头,把模板一发,顺便刷了刷舆论。
严琅夜会女演员的热搜已然换成了严琅倒霉蛋,他本人也发了条澄清,说自己以后一定记得带房卡,再也不喝酒,免得在酒店走廊让人拍到,又说自己母胎单身,让记者“高抬贵手”,评论也是水军铺路,大粉带头配合着给他立了个搞笑倒霉蛋的人设。
翻了广场,网友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更多实质证据,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干脆把组里的女演员大半臆想了一遍,也有些心明眼亮的猜测女演员是不是跟严琅搭戏最多的她。
申黎估计想到了这个情况,有一点风声就火速发公告辟谣,这样能大幅度降低舆论发酵。
孟凡茵打了个哈欠。
她慢慢滑向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看申黎给她发的文档,白底黑字逐渐模糊成一团,就连宋止维的声音也像蚊蝇,嗡嗡的听不清。
想回应却无力,不多时,头一歪,手一松,孟凡茵就这样彻底睡了过去。
宋止维把客厅的杂志带回卧室仍装模作样地,余光却一直注意孟凡茵的动作,看她头一点一点,忍住摸她脸的欲望,见喊她不动,最后直接把头歪到一边,才放下杂志。
他把孟凡茵的脑袋扶到床内靠着他,顺手把那边的小台灯关掉,等他正准备把自己这边的灯也灭掉时,莫奇发来了一个人的资料。
是给孟凡茵发勒索短信的狗仔,初出茅庐想干番大事,原本一直盯着傅闲春和瞿姒,没想到最先蹲到的是严琅。
这个狗仔很聪明,不知道怎么被他测试出来,带着孟凡茵大名或缩写的词条和微博会被炸掉,知道其中有利可图,本来刚开始只想找严琅那边的人谈,后来干脆想着问孟凡茵要利,爆严琅的料要名。
也算是聪明人,宋止维突然改变了主意。
给莫奇回了条消息,他终于把台灯关了,房间里登时被一片漆黑笼罩。
宋止维的夜视能力很好,他先是盯着孟凡茵熟睡的脸看了一会,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轻轻抱她在怀里,唇贴着她的头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