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士卒抬来断梁,刚架上去,一支冷箭射穿一人手掌,钉在木头上。剩下的人不退,用身体顶住梁柱。
她抽出腰间短刀,对准墙缝狠狠插下:“谁敢后退一步,我亲手剁了他!”
这话比任何鼓声都管用。守军齐声呐喊,搬石运土,硬是在豁口前垒起一道矮墙。
敌骑见一时难破,开始后撤。可就在他们调头瞬间,李秀宁发现吊桥对面火光闪动——另一辆撞车不知何时已隐蔽推进,此刻正加速冲来!
“桥锁!”她喊。
可晚了。
轰的一声,巨木撞上吊桥铁链,火星四溅。一根链子崩断,桥头下沉,卡在石槽里动弹不得。
“放箭!压住他们!”她嘶喊。
箭雨倾泻,撞车周围倒下一片,但车后士兵已开始填平壕沟,准备步兵冲锋。
柴绍在主台看得清楚,立即下令:“东段留五人警戒,其余弓手调西!”
传令兵飞奔而去。
李秀宁站在断桥边,风吹得她披风猎猎。她摘下青铜半面,露出整张脸,高声喊:“我在此!不动!”
声音不大,却穿透厮杀传遍西段。守军回头,见她立于残垣之上,满脸血污却不退半步,士气一振。
就在这时,柴绍跃上战马,抽出画戟,对亲卫吼:“跟我出城!”
“将军!不可!”亲卫拦马。
他一脚踢开,策马冲向侧门。门刚开一条缝,他纵马挤出,直扑撞车。
敌军未料有人敢出关,一时慌乱。柴绍一戟挑翻火油车,火焰腾起,逼退两侧步卒。他调马回旋,画戟横扫,斩断第二根桥链,随即反手一撩,刺穿欲逃的敌将咽喉。
夺旗,勒马,归。
他把敌旗掷在李秀宁脚前,喘着粗气:“给你。”
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西门暂稳。可南坡敌阵并未退却。新的云梯已在架设,箭雨依旧不停。城头多处起火,守军忙着扑救。
马三宝这时赶到,怀里抱着最后一筐干粮,嗓音沙哑:“每人半块饼,趁热分了。”
李秀宁接过,掰开一块塞进嘴里。饼硬,硌牙,带着霉味。她咽下去,把剩下的递给身边士卒。
“还能撑多久?”柴绍问。
“不知道。”她望着敌营,“看他们还有多少撞车,多少人肯送死。”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风从关外吹进来,带着焦臭和血腥。城墙上,尸体还没拖走,血顺着砖缝往下淌。一名小兵蹲在角落,默默给断弦的弓绑上布条。
李秀宁站在断桥边,手扶着歪斜的旗杆。
旗子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