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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策再施拖延敌军步（第2页）

鼓声咚地响了一轮，迅速停歇。城墙上的气氛变了，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扣。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敌营后方传来零星喊杀声，紧接着，中军大旗微微晃动，有骑兵从主营方向调头往西奔去。

李秀宁眯起眼。

来了。

果然，不到片刻，敌阵东段攻势骤然减弱，原本密集的弓箭稀疏下来，云梯推进的速度也缓了。几个攀墙的兵甚至被自家檑木砸中，惨叫着摔下去。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只低声对身边亲卫说：“记下，未时四十分，敌分兵回援后营，主力未动，但节奏已乱。”

亲卫提笔在纸上划了几道。

烟又起了两次，一次在西北林缘，一次在河湾拐角，每次都不久，但每次都引得敌营一阵骚动。巡逻队来回调动，灯火频繁移动，连撞车都停了下来。

李秀宁始终站在高台，手指搭在令旗杆上，像钉在那里。

戌时初，西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哨音，两短一长。

她立刻转身：“接人。”

不到半刻钟，第一组三人从林子里钻出，浑身湿透，脸上抹着泥，但人都齐。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一队接一队回来，脚步踉跄，可没人掉队。

向善志最后一个到，□□马几乎走不动，他跳下来时腿一软，跪了一下，马上又站起来。

“怎么样？”李秀宁迎上去。

“射了六轮，换了五个位置，留了三堆脚印往东引。”他喘着气，“他们调了至少两百人回防后营，还点了烽火示警。”

衡阳公主也回来了，肩上披了块破毯子，脸色发白，但眼神亮着。“我没让他们追太近，每组只打一枪就撤。敌营现在像锅煮开的粥，到处乱窜。”

李秀宁点头，抬手一挥：“伙房送汤，每人一碗，先吃东西，然后睡觉。明日若还要动，还得靠你们。”

向善志咧嘴笑了下，抹了把脸：“只要你不让我真冲进去砍人，我都行。”

衡阳公主却没走，站在她身边，望着敌营方向：“他们今晚不会再强攻了。主将肯定怀疑我们有后手，不敢赌。”

“不是怀疑。”李秀宁看着远处摇曳的火光，“是已经信了。我们没动主力，但他们觉得动了。”

她转身往高台走，脚步稳，背脊直。左眉的布条又渗出血，在下巴处凝成一小块硬痂。她没去擦，只把手搭在女墙上，望着南坡上横七竖八的云梯残骸。

城下静了。没有呐喊，没有撞击，只有风卷着灰在墙根打转。

她抬起手，轻轻拔出插在砖缝里的令旗，抖了抖上面的尘土，重新插好。

向善志带着人去了伙房，衡阳公主站在她侧后方，短弓仍背在肩上，手搭在箭囊口。

李秀宁没说话，也没回头。

远处，北岭的最后一缕烟消散在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