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奔校场,披甲卫士已捧来轻铠。她自己动手系扣,动作利落。左眉骨那道旧伤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没理会,戴上青铜兽面半遮脸,只露出一双冷眼。
柴绍很快赶到,一身明光铠未卸,右臂旧伤处缠着新布条。他脸色沉:“东谷?地形狭窄,骑兵展不开。”
“我知道。”李秀宁点头,“正因如此,他们才敢设伏。向善志孤军深入,被人掐住了七寸。”
“带多少人?”
“五百主力,你带五十亲卫随行策应。我们走密林小道,抄近路。”
柴绍没再多问,转身下令。亲卫迅速集结,马匹备好,刀出鞘,箭上弦。
两人在校场汇合时,五百士兵已列队完毕。李秀宁扫视一圈,都是老兵,眼神稳。
“出发。”她说。
队伍出南门残闸,沿西侧山脚疾行。密林小道难走,树根盘结,夜露湿滑。有骑兵马失前蹄,摔下马来,膝盖擦出血,咬牙爬起,换马继续。
李秀宁走在前列,手持令旗,目光不离前方。柴绍策马靠近:“要不要派人先探?”
“你带二十骑先行,沿主道逼近东谷出口。若遇敌,骚扰牵制,不可恋战。我率主力随后。”
柴绍点头,点出二十名精锐,纵马提速,消失在林间暗处。
李秀宁下令砍伐树枝铺路,保障后续队伍通行。士兵们用刀斧劈开荆棘,清理路面,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途中,一名斥候从侧翼返回:“将军,前方火光剧烈,喊杀声未停,似仍在交战。”
她嗯了一声,脚步未缓。
又行两里,风里传来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木气息。她抬手止步,全军压低呼吸。远处山谷中,火光冲天,人影晃动,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站在一处高坡,望向谷口。那里已被火堆照亮,隋军身影来回穿梭,显然还在围攻。她握紧令旗,指节发白。
“向善志还活着。”她低声说,“否则,不会还在打。”
她转身下令:“全军保持静默,加快行进。抵达谷口外围后,原地待命,等我号令。”
士兵们加快脚步,踩在铺好的树枝上,尽量减少声响。她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稳。风从谷中吹来,带着铁锈味,也带着一丝微弱的呼喊声。
她听不清内容,但知道那是向善志的人。
柴绍的二十骑已接近谷口,隐蔽在一片矮林后。他趴在坡上,望远镜凑到眼前——那是李秀宁让人打造的铜筒,能看清远处动静。他看见谷道中央,百余骑兵背靠马尸结阵,向善志浑身是血,站在最前,狼牙棒染得发黑,正一次次砸退扑上来的敌军。
“撑住……”他低声说,收起铜筒,“传令,骚扰左侧敌营,放火箭,制造混乱,然后立刻后撤。别让他们盯上我们。”
亲卫领命,迅速分头行动。
李秀宁率主力抵达外围时,正听见左侧山腰火光一闪,几支火箭射入敌营。隋军一阵骚动,有人调头去救火。她立刻下令:“全军压上,距谷口一里处列阵,准备接应!”
她站在坡顶,望着那片被火光吞噬的山谷,手里的令旗微微颤动。
向善志还在打。
柴绍已经到位。
她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抬起手,令旗指向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