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眯眼观察敌阵。右翼攻势猛烈,但左翼后方兵马调动频繁,几队轻甲兵悄然前移,明显是要突袭城门。她嘴角一压,立刻下令:
“右翼佯退,留两排弓手藏垛后,见火即射。左翼所有强弓集中,对准城门三十步内,滚木焚油全给我搬上来!”
命令传下,右段守军开始有序后撤,扔下几具假人充作溃兵。隋军见状,欢呼着加大攻势,更多云梯推向西墙。
与此同时,左翼那队轻甲兵果然加速,直扑城门。他们动作极快,显然是精锐突击队,领头者手持破门锥,目标明确。
李秀宁盯着他们进入射程,猛然挥旗:“放!”
刹那间,左翼箭如雨下。藏在垛后的弓手齐射,羽箭穿透皮甲,突击队前排倒下一片。紧接着,滚木推下,砸得队伍七零八落。火油罐砸碎在人群中,火箭一落,烈焰腾空,惨叫声此起彼伏。
“关门!”她再吼。
两扇包铁城门轰然闭合,门栓落下,震得地面一颤。
城墙上,何潘仁见状,咧嘴一笑,提起双锤又杀回中段。他一脚踹翻一个刚冒头的敌兵,锤柄横扫,将另一人打下城墙。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反击,用长矛将云梯上的敌军一个个挑落。
“稳住了!”一名校尉抹了把汗,向李秀宁汇报。
她没应,目光仍锁在敌阵。投石机还在轰,但频率慢了。云梯攻势也出现迟滞,显然刚才那波突击失败让对方指挥层犹豫。她知道,这只是第一轮强攻,真正的狠招还在后头。
“传令各段,换防轮休,伤员拖下,新兵补上。火把全部点亮,照清每一段墙。”她声音沉稳,“告诉兄弟们,今夜不睡,也得守住这道关。”
传令兵飞奔而去。
她转头看向关内。衡阳公主已带人封锁三条主巷,绊索挂上铃铛,火油罐摆成防线。几名医女在后方搭起临时棚子,准备接应伤员。粮仓门口加了双岗,巡哨来回走动。
“衡阳。”她喊。
“在。”
“你的人,能撑多久?”
“只要敌军敢进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衡阳公主握紧短弓,眼神冷利。
李秀宁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东段再次告急:“云梯又上来了!这次带铁钩,咬得死!”
她立刻登上高台,举旗示意:“东段集中火力,礌石优先砸底座!何潘仁,你带人去堵!”
何潘仁应声而动,带着六名死士冲向东墙。他一边跑一边吼:“拿火把的跟我来!烧梯子!不怕死的,上墙头!”
火光中,他的身影像一头赤色猛兽,冲入战团。李秀宁站在高台,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每一处战线。箭矢在头顶呼啸,炮石不断撞击城墙,火光映得她脸上那道旧疤忽明忽暗。
她没动。
风卷着硝烟味扑来,旗面猎猎作响。她的手指缓缓抚过刀鞘,粗糙的皮革纹路硌着指尖。
城下,敌军仍在推进。
她抬起眼,望向那片漆黑的山谷。那里还没有退兵的迹象,反而有更多的火把亮起。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