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失策了,她躺着看的,生物钟到点起效,十点二十五分时,她刚刚合上眼皮。
她好像很快陷入了梦里,梦里是真实的回忆。高三那年,学校为了让他们多学一会儿,晚自习突然宣布要延长一节课。
原本他们十点下晚自习,十点半熄灯睡觉。晚自习延长后,十点四十才下晚自习。
她和很多同学一样,在那个只有圆珠笔写字唰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声中,沉默专注地低头啃知识。
到了快十点半,“咚”的一声,有人脑袋瓜砸桌上了。
是许书瑶。
她在朦胧美好的梦里突然砸得头痛眼花,捂着额头揉,全班同学都朝她看来,她无比窘迫地涨红了脸,又装作镇定,放下手坐正了,盯着错题集看。
每个字都认识,都看进去了,但组合起来却看不懂。她好困。
而且刚才太窘迫了,她心绪难平。
之后又过几分钟,教室各处陆续出现“咚”“咚”“咚”的闷响。
最后一节晚自习没老师,到第二天早读课,老班来班里视察,站在走廊上读书的陆尘伸手,手里的书本晃了晃,引得经过的老班驻足。
陆尘声音不大不小,走廊上的和靠近窗边的同学都听见了。
“早啊老班,学校这么开明了,再开明点呗,让大家自由选择多上一节晚自习还是一节早自习。”
“我不觉得你早上能起得来。”老班背着手,狐疑地瞧他,像是想看穿这小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你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陆尘背靠着走廊的围栏,一边的胳膊肘撑到围栏上,瞥了眼教室,勾了下嘴角:“瓜都拍一晚上了,愣是一个没熟,听着不舒服。倒是有个声音够脆,可惜不能吃,饿得学不进去。”
老班:这臭小子又在叽里咕噜什么?
他转头去找班长问情况。
昨晚咚咚磕桌子的同学纷纷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尘。
几个同学心里五味杂陈,有人觉得他怎么那么逗,也有人觉得被冒犯到了。但当天最后一节晚自习,他们都很感激地提前回去睡觉,改上第二天的早自习。
现在想想,陆尘这么事儿事儿的,也算是无意中帮到她了呢。
混沌间接起视频通话请求,迷糊的眼扫过屏幕,对面昏暗,只陆尘眼睛里有点光。
许书瑶早已睡得意识昏沉,不分现实和梦境了,也不知道自己发没发出声音。
就和昨天晚上一样。
“许书瑶?”
耳机里响起陆尘冷感的、不带任何情绪和情感的声音。
许书瑶动了动嘴巴,答应了声。
好像是真实地动了。也可能是在梦里动了。
也有可能陆尘都没叫她,是她做梦梦见陆尘在叫她。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真的“嗯”了声,在这个回应结束后,陆尘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许书瑶。”
声音温柔得像捧着雪人,怕它化了,小心翼翼,声音都颤抖。
许书瑶有点不敢相信,努力把胶黏在一起的眼皮又撑开一点。
屏幕里,陆尘的眼里有微弱光亮,像月色下的湖,夜晚并不风平浪静,湖面泛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闷热的夏天,即使只是看着这样荡漾的水波,也让人心里凉爽舒适。
可这不对。
这怎么可能和陆尘扯上关系?
陆尘的眼总是利落的弧度,眼神凌厉,像要削所有人,像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偶尔他会对长辈露出阳光温暖的微笑,但他从没有今晚这样奇怪的眼神。
许书瑶困得不行,把手机往前凑了点,仔细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