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也没提这个事,对陆尘的态度还和从前一样。
第二周周末,许书瑶愤世嫉俗的架势收敛起来,端坐着,面色认真严肃,一笔一划地写作业。周记没在陆尘家写,陆尘没机会偷看。
第三周后,期末考试,学生们考完最后一门,放寒假回家,一些堆在老师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批改的作业,也全部原封不动发给大家,和寒假作业一起带回去。
语文课代表抱着一大摞周记本从后门进教室时,累得腰都后弯着。
坐在后门旁边的陆尘瞥到她,站起来走近,垂眸看着本子,声音淡淡:“我帮你发。”
课代表吓得腿都抖,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陆尘从她手上拿起一摞,抱在身前,把最底下缠着蓝色绸缎的那本抽上来,翻开来看。
倒数第三篇的底部果然只有一个“阅”。
倒数第二篇周记只写了一行:老师,可以批改下我的上一篇吗?
页面底部仍是一个“阅”字。
陆尘扯着嘴角。
许书瑶可能不知道,周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一本叠一本地被课代表抱到办公室,那虚伪老头根本不看,两秒一个阅。
最后一篇周记,也只写了一行: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陆尘噗嗤笑出了声,牵动背后的伤口,他倒吸了口冷气,又咬着牙憋了会儿笑。
陆尘把许书瑶那本放到她桌上。
许书瑶正低头整理文具盒,看到伸到面前的本子和熟悉的手,她奇怪地抬起头。
陆尘正垂眸看着她,唇角带点弧度:“压力是许多的。”
许书瑶歪头,反应了会儿,忽的睁大眼睛,一把抓过本子抱在胸前,鼓着腮,狠狠瞪他。
陆尘仍然觉得好笑,带着压不下去的嘴角,转身继续发下一本。
许书瑶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小心翻开本子到最新一页。
底部,一片空白。
几秒后,她肩背塌下去点,垂头丧气地合上本子。
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拿到本子都捧在手里,上下看看有没有破损,再珍宝似的单独藏进书包隔层,这次,她把本子硬挤进涨满的书堆间。
不过,陆尘自从陆叔叔打了他那天开始,都挺阴郁的,但刚才是不是笑了?
许书瑶回头看他,却见他嘴角平直,把其他同学的周记本搁老远甩过去。
回家路上,许书瑶一路垂着脑袋,不怎么说话。
陆尘给她买了个烤红薯吃。
许书瑶抱在手里默默啃,吃到一半,嘴唇上沾了点,她伸舌头舔了舔,可它们风干后牢牢黏在嘴唇上,怎么也舔不掉。
她沮丧地叹了声气。
陆尘眉眼间似有笑意,夹着张纸递给她:“大哲学家烦恼许多。”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调笑起伏,仍是沉闷的平调,兴许他并没在笑。
许书瑶擦了嘴,垂着头,停在路边。
陆尘跟着停下。
许书瑶鼻头冻得红红,声音也快被冻住:“陆尘,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状告老师这件事,她不能替陆尘做到。
陆尘每次被人欺负,她也帮不上忙。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尘:“……哦。”
许书瑶喉咙咽了下,尝到一点酸涩。
陆尘:“那你帮我写寒假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