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挑着眉:“啊,被你发现了。”
居然承认了。
那就是承认了刚才在骗她。
许书瑶鼓起脸蛋正要生气,陆尘却回:“你该问我为什么吃。以及,以前为什么不爱吃。”
不爱吃哪有什么为什么呢。
但她还是乖乖问了:“为什么?”
问完,一时也忘了生气,挺好奇他的答案。
陆尘视线垂下,看向她捏成拳头搭在腿上的手,伸手握住她,两手将拳头揉开,握在手心里:“我六岁的时候,老奶过年煮好饺子端上桌,嘴里一直念叨团团圆圆万事顺意。我就不吃了。”
许书瑶脑子一转,立刻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陆尘时常被村里和班里的小孩欺负,那群人笑话他没妈,而陆叔叔也整年不回家,陆家过年时只有爷爷奶奶陪他,这种时候说什么“团员”,不是往他心口上扎刀子吗?
陆奶奶心很大,虽然不能一家团员,但吃个汤圆饺子的也是祈愿团员了。
但陆尘不一样,别人不要他,他也不会要别人,凭什么父母都抛弃陆尘,却要陆尘吃着饺子想着他们,门都没有。
所以不是不爱吃,是恨。
许书瑶心里一阵酸楚,手被他握着,她露在外面的手指也勾住他手背。
“那为什么又吃了?”
陆尘更用力地捏她一下,又松开,忽然叹了声:“你别气了,我现在可是越想越气了,不能哄你了。”
许书瑶:“怎么了?”
陆尘垂着眼,视线未聚焦,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看她,目光很淡。这个状态,他像是又回到了她去申城见到他的那个晚上。
他用平静的口吻说:“……我好像死了一次。”
许书瑶的心脏紧紧一缩。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的那句“不会是情侣”给他造成了巨大伤害。
那晚去往宾馆的路上,陆尘问了许书瑶这几天都在哪里干什么,许书瑶毫无隐瞒地告诉了他,陆尘点点头,继续给她订票,却没说自己的情况。
直到此刻,遗留的问题才重新翻上来。
像死了一次。
或者说,伤得太深,伤得触目惊心,他下意识的出于自我保护而避之不谈。
等伤口差不多痊愈,他重新活过来了,才敢将伤疤展示给她看。
“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他说。
当时像是死了,所以他的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许书瑶尚且没理清陆尘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她,又喜欢得有多深刻,却首先见识到了,自己的一句话,可以将他伤得有多深。
如果她当时知道陆尘的想法,她绝不会说出那句话。
她的喉咙一阵发紧,眼眶酸酸的。
陆尘停在她脸上的视线眨眼间变得冷厉,一只手穿过发丝,捏住她后颈。
声音冰冷,咬着牙蹦出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太过尊重你们,没把你带去申城。你身边的牛鬼蛇神说什么都能影响到你,居然能让你对我说出…那种话。”
那种话自然也指的是伤害了他的那句。
气氛冷得快凝固了,许书瑶眸光微闪,不敢妄动,任他捏着,直到他面色平静了些。
“是你伤害了我,你该向我道歉。”
许书瑶认真地点头。
陆尘松开她,人往后靠,手臂搭上沙发背,手肘又蜷着些,手停在她腰背处,将碰未碰。
“希望你足够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