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骨爷爷知道荣荣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特意留给你的。”
有一次,古榕甚至“丢”了一只羽毛色彩斑斓、但翅膀受了点轻伤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漂亮小鸟在琉璃苑的树下。
小鸟啾啾叫着,飞不起来。宁荣荣发现了,急得团团转。
林欣便带着她,用宁风致送来的上好伤药和细布,小心翼翼地给小鸟包扎。
宁荣荣全程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包扎好后,小鸟在她手心蹭了蹭,她才露出大大的、纯粹的笑容。
躲在暗处的古榕,那张枯瘦的脸上,也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林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这两位超级斗罗在用他们笨拙而沉默的方式,试图靠近、讨好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女。
她也会适时地在宁荣荣面前,用轻松的语气提起:
“剑爷爷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很关心荣荣呢,刚才你摔倒,他急得差点把剑都扔了。骨爷爷肯定很喜欢荣荣,又给你留了漂亮石头,别人可没有哦。”
她不着痕迹地,在宁荣荣心中,为这三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亲人”,逐渐勾勒出模糊但正向的形象:
爹爹很温柔,会带好吃的和好玩的,知道很多事;剑爷爷很厉害,有点严肃但会保护人;骨爷爷有点神秘,但会送有趣的礼物。
当然,林欣也并非完全被动。
在陪伴宁荣荣的同时,她也会“无意间”问起一些关于七宝琉璃宗的问题,比如宗门内有哪些有趣的节日。
弟子们平时如何修炼,后山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这些问题无害而自然,既能帮助她更了解七宝琉璃宗,也能在回答中,让宁荣荣对她真正的“家”有更多认知。
负责照顾琉璃苑日常的侍女,还有偶尔过来汇报事务的宗门执事,对这位沉静温和、备受小小姐依赖的武魂殿圣女。
也大多抱有善意,乐于回答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平静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日常中,悄然流逝了十多天。
宁荣荣对琉璃苑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和排斥,她开始习惯这里的庭院,习惯清晨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棂洒在地板上的样子。
习惯那些沉默但似乎并无恶意的侍女,甚至习惯了每天宁风致会带着温和的笑容出现,尘心和古榕会以他们各自的方式“路过”或“留下”些什么。
她对宁风致的称呼,也从最初的完全回避,到在林欣的引导下,能细声细气地喊一声爹爹,虽然依旧带着怯意和生疏。
但至少,宁风致在听到这声呼唤时,眼圈会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对尘心和古榕,也少了许多惧怕,看到尘心练剑会躲在柱子后偷看,捡到漂亮的骨爷爷的礼物会小声问林欣“骨爷爷今天来了吗”。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宁风致眼中的欣慰与日俱增,尘心和古榕的气息似乎也不再总是那么紧绷。
然而,林欣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的暗流从未停歇。
宁风致虽然感激她的付出,允许她接近宁荣荣,但那份属于宗主的审慎与疏离始终存在。
她偶尔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属于尘心或古榕的审视目光。
七宝琉璃宗的防卫,在她居住的琉璃苑外围,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而无声。
这既是对宁荣荣的保护,也未尝不是对她的某种隔离与监视。
她与武魂殿的联系并未中断。
每隔几日,便会有一只训练有素的、羽毛灰扑扑毫不显眼的迅风隼,在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落在琉璃苑外某棵大树的指定枝头。
她会将写有简短信息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纸条塞进隼腿上的细小铜管。
信息内容无非是荣荣今日食欲稍增,于庭院玩耍半晌,宁宗主每日探望,相处渐缓,剑、骨二位斗罗偶现,荣荣惧意稍减之类无关痛痒的日常。
她从未提及任何可能触及七宝琉璃宗核心的观察,也从不主动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