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处的注视中滑过,如同一池看似无波的深潭,水面下却暗流潜涌。
林欣依旧完美地扮演着她的角色:耐心教导宁荣荣的林欣姐姐,与叶芸柔温和交谈的朋友,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的圣女殿下。
每日雷打不动前往静室,用修炼和独处来强行维持内心那脆弱的堤坝,将对比比东那份日益沉重、灼热到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情感。
死死封存在灵魂最深处,绝不容许有丝毫泄露。
然而,堤坝筑得越高,其后的洪流便积蓄得越是汹涌。
那份被她用绝对理智、严苛自律和无穷责任反复压抑的情感,并未消散,反而在一次次的压制中不断扭曲、发酵。
滋生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的根系,悄然侵蚀着她的意志防线。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林欣刚结束对宁荣荣新一轮的魂力微操指导,将她送回静澜轩午憩,自己则信步走向药圃方向。
叶芸柔前日说新培育的清心莲这几日将开,有宁神静气之效,邀她得空去看看。
此刻手头暂无紧急事务,林欣便想顺路过去一趟,或许能为近来隐约有些神思不属的宁荣荣讨一株。
药圃位于武魂殿较为僻静的东南角,沿途需经过一片小小的竹林,和几处专供高级执事、长老使用的独立院落。
环境清幽,平日人迹罕至,只有微风穿行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魂兽低鸣。
林欣步履平稳,心神却难得有片刻放松。
她微微垂眸,思考着宁荣荣今日练习时一个细微的瓶颈,以及明日该如何调整训练方案。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就在她即将走出竹林,药圃那特有的混合草药清香已隐隐可闻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林欣。”
那声音……清冷,威严,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质感,却又比平日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似于疲惫,或别的什么。
是比比东的声音。
林欣的脚步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猛地冲向头顶。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一股混合着极致敬畏、本能服从、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电流,从尾椎骨倏然窜上,席卷全身。
老师?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她通常应在教皇殿处理政务,或是在密室修炼。
而且,这声音离得如此之近,近得仿佛就贴在她身后耳语!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全然的恭顺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猛地转过身,垂首便要行礼:
“老——”
“师”字卡在喉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几杆翠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地上光影晃动。
远处药圃的篱墙静静立着,并无那抹熟悉的深紫色身影。
林欣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耳中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尚未平息,方才那一声清晰无比的呼唤带来的冲击余波仍在四肢百骸中震荡。
可眼前……空空如也。
是幻觉?
她因为最近思虑过重,心神耗费太大,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