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
林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不再是走向药圃,而是朝着与静室相反的方向——
不,她需要绕开可能有人经过的主路,从更僻静的小径以最快速度返回西侧殿!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竹林,身形快如鬼魅,月白色的身影在僻静的回廊、假山、林木间飞速掠过,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她不敢停留,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去细想方才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只是凭借着本能和最后一丝理智的驱使,疯狂地朝着静室的方向奔去。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耳中轰鸣,那股炽热而混乱的情感洪流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窗前孤寂的背影,紫眸深处偶尔掠过的疲惫,面对宁风致时那无懈可击的威仪下可能隐藏的算计与沉重……
还有那一声虚幻的、却直击灵魂的“欣儿”……
不!停下!不能再想!
她终于冲到了西侧殿深处,乙字三号静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平日里沉稳有力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她几乎是撞开了门,闪身而入,又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启动了隔绝禁制。
熟悉的清冷、寂静,带着陈年檀香的气息包裹而来。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的衣衫。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这里是静室,是她的领域,外界的干扰,包括那诡异的声音,应该都被隔绝了。
她强迫自己离开门边,踉跄着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前,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跪坐。
体内那股狂暴的情感乱流并未因为进入静室而平息,反而因为脱离了外界的威胁,更加肆无忌惮地冲击着她的理智防线。
那声“欣儿”的余音,仿佛依旧在她脑颅内回荡,与记忆中比比东真实的清冷嗓音交织、混淆,真伪难辨。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跌坐在蒲团上,试图运转魂力,引导玄水界的沉静之力来稳固心神时,那个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在竹林外更加清晰,更加……
具有蛊惑性,仿佛就贴着她的耳廓低语:
“为何要逃,欣儿?你不想见我吗?”
不!这不是老师!林欣在心中嘶吼,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捂耳无用。
“看着我,欣儿。”
那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寂寥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
“这里只有你我,无人知晓。”
不!不要看!
理智在尖叫,但她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掀开。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静室对面那面光洁的墙壁前,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凝聚而出。
深紫色的华美教皇常服,高绾的墨发,绝美而疏离的容颜,以及那双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深邃的紫眸。
是比比东。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距离林欣不过数步之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平日朝会时的极致威压,也没有单独召见时的审视疏离,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那紫眸深处,一丝林欣从未见过、也绝不该出现的……
淡淡的倦色,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入的幽深。
“老师……”